千春老神在在地叹了一口气,用那种无奈的口吻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剑已经离开地球了,就在十天前。”她顿了顿,沉痛道:“——你来晚了。”
扎姆夏眉头一皱,立刻反驳:“不可能!梵顿星人明明说——”
“梵顿星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千春当然不可能给对方找回逻辑掌控节奏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对方的质疑,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倒打一耙:“你自己的思考呢?你脖子上顶着的东西是摆设吗?!”
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问得一愣,扎姆夏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千春乘胜追击,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那我问你,你是在距离地球多远的地方遇到梵顿星人的?你赶到地球花了多久?飞行速度是多少?剑的飞行速度又是多少?”
扎姆夏被一连串问题砸蒙了,片刻思考后竟然认真地报出了几个数据,最后迟疑着承认他对剑的飞行速度并不清楚。
“还找人家决斗呢,连人家飞行速度都不知道。”千春露出嫌弃的眼神,摇了摇头,语气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最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这个回答不出问题的老实孩子:“那我就假设剑的速度比你略微慢一点好了。”
扎姆夏如释重负,连连点头,生怕对方继续追问。
“那我们就从你遇到梵顿星人开始算,已知你遇到梵顿星人时距离地球xx光年,而在十个地球日前,剑以xx速度离开了地球,就按他往……那个方向去了。”千春伸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正好迎着即将降落的彗星碎片:“当你来到地球并得知剑已经离开的消息之后,立刻以xx速度开始追赶,我们省略你和剑的休息时间简化问题那么——提问!”
扎姆夏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神,认真地聆听。
“——你需要多久才能追上剑?”
他到地球花了xx时间,换算成地球日之后再减去十个地球日……不对不对,应该是剑提前了十个地球日出发,用十个地球日乘上剑的飞行速度,然后再根据他们俩的速度差……还要考虑单位的转化……
漫长的沉默后,在未来都忍不住开始跟着掰指头计算时,扎姆夏疯狂运转的大脑终于得出了一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结论。
他迟疑着报出一个数字:“……xx个地球日?”
“错!”千春斩钉截铁,痛心疾首:“大错特错!”
扎姆夏眉毛一皱,正要质疑对方都没有验证过自己的答案,却被千春打断。
她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像老师辅导怎么也不开窍的学生似的:
“已知你从梵顿星人处到地球需要xx个地球日,而在这段时间里,剑已经运动了xx距离。假设你现在立刻离开地球开始追赶,到xx距离处所用时间为多少?”
这个简单,换算过单位之后,扎姆夏立刻自豪地报出了答案,终于从严厉的千春那里得到了一个幅度几乎看不见的点头,还没等他松口气,千春的下一个问题已经接踵而至。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剑又运动了xx距离,你从刚才那里继续追赶,需要的时间是xx,而剑又向前运动了一段距离,以此类推——提问!”
听到熟悉的两个字,扎姆夏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子。
“——你最终能追上他吗?”
扎姆夏:……
扎姆夏愣住了。
他追上去总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剑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以此类推,无穷无尽……
半晌,他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试探:“……好像……不能?”
“是啊!”千春用一种“你终于明白了”的沉痛语气,苦口婆心地教训道:“这就是努力的差距啊!你飞的比他快,天赋比他强又如何?你太懈怠了!!”
扎姆夏如遭雷击,连架在银鲨炮上的剑都不自觉垂向地面:“那、那怎么办!我还要找他决斗呢!”
“你太让我失望了。”千春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当初看到你来挑战剑,我对你是抱有很高的期望的。难道这样你就要放弃了吗?你的梦想不是成为宇宙中的最强者吗?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梦想的吗?!”
“我……我……”扎姆夏被她问得节节败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记住,”千春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你今天浪费在地球的每一秒都只会拉长你们之间的距离!天道酬勤,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不管前途多么遥远,不出发的话就永远不可能到达!不要让今天的犹豫变成永远的遗憾!你还在等什么?!”
慷慨陈词之后,千春深吸一口气,手臂一挥,直指无数彗星碎片正在袭来的那片天空,语气沉稳,眼神坚定。
“——去吧!哪怕看不到剑的背影,也不要停下追逐的脚步。”
扎姆夏握着剑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眼中的迷茫和暴躁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坚毅光芒。
“嗯!”他郑重其事地向人生导师风见千春用力一点头。
随即,扎姆夏不再犹豫,转身一跃而起,向着千春所指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全力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星海彼端,还顺便收拾了路上的彗星碎片,徒留刚刚赶到的芹泽默默收起骑士气息。
两场危机互相抵消了。
但不管是推进号驾驶舱还是GUYS基地内,都是一片不约而同的死寂。
只有始作俑者毫无所觉,手搭凉棚仰头目送扎姆夏的身影消失,还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居然真的有比未来君还好骗的家伙啊……”千春感慨完,却迎上未来震惊又迷茫的视线,从善如流地改口:“——我是说,有梦想真好啊,但是要记得多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