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纯粹,只有澄澈的祝福。
在他回过神前,千春已经放下手,退开两步,瞳仁清亮,带着温柔的笑意。
“向前走吧,千风也保佑你。”
愿亘古不息的气脉吹散你灵魂中滞重的尘埃,愿流淌的千风为你指引前路的方向。
——愿你永远天真、纯粹,赤诚如此。
未来怔住了。
额头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拂过他耳畔的风声也轻柔得近乎呢喃。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触碰那个被亲吻的地方,却在半空中顿住,最后缓缓落下,紧紧地按住了左侧的胸口。
仿佛有谁自里向外,轻轻叩击他的胸腔,一下又一下,由最初的迟疑迅速变得清晰,最终汇成一片急促的鼓点。
那掀起涟漪的风已经走远,从急速号的副驾驶舱探出半身回头看他,已经戴好了头盔,随意地向他挥了挥手。
“你认路对吧?”她的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轻快,自顾自地替他作出决定:“那就你开吧。”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缩回飞行器,完全没打算商量。
胸口的鼓噪尚未平息,另一股混合着暖意和无奈的情绪先涌了上来。他缓缓松开了按在心口的手,在心脏的位置轻轻按了按,露出一个笑,追了上去。
飞鸟已经远去,他也该继续前行。
……
当他们驾驶的急速号追上先行驶离的凤凰号,自动接入通讯频道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相原龙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
“我们回来了,但是……未来还有……”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再也说不下去,将头埋进臂弯,只有极力压抑的细微抽气声。
未来心头一暖,刚想报平安,肩膀却被千春从后排轻轻按住。
她脸上露出一个坏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掐着嗓子,用一种刻意拉长、飘忽幽怨的语调,幽幽开口:
“……龙桑……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未来:“……”
通讯频道另一端,正沉浸在悲痛和自责中的相原龙猛地一个激灵,弹射般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左右回顾。
相原龙:???
然而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他迟疑半晌,惊疑不定,最后硬着头皮开口问道:“队、队长,我好像听见了风见千春的声音……”
他左右张望着空无一物的漆黑宇宙,眼神渐渐惊恐。
正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的迫水真吾:“……”
不瞒你说,我也听到了。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由于迫水队长忙于平复血压,防止自己当场气晕过去,没能第一时间回应。这短暂的沉默在相原龙听来无异于恐怖片的留白,以至于他再开口时声音都变调了:“真理奈,哲平,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他顿了顿,艰涩地补完了后半句:“……不该听到的东西?”
驾驶舱内,真理奈和哲平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如出一辙的复杂神情。
真理奈转过头,用眼神示意哲平:你来说。
哲平痛失甩锅先机,默默低下头,假装研究操作面板,心说龙桑啊你但凡看一眼屏幕上的设备接入提示呢……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提醒这位自己吓自己的热血队友时,始作俑者先绷不住了。
一声努力压抑但还是破功的笑声从急速号的频道里漏了出来,然后不再收敛,彻底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随后是未来无奈的话音:“别闹了,千春桑。”
他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相原龙解释道:“我和千春桑都没事。”顿了顿,又找了一个合理且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事实的解释:“梦比优斯救了我们。”
迫水队长总算把自己哄好,接受了自己的队员个个赛比格的惨淡事实,认命又像是安慰自己似的重复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些个死孩子。
偏偏最不让人省心那个毫无自觉,理直气壮地开口:“队长,燃料用完了,能不能回收一下。”
在迫水说话之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相原龙彻底爆发了。想到这家伙毫无团队意识、屡次擅自行动、现在还拿他的真情实感开涮的恶劣行径,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恶狠狠地道:
“算是某人随意离队的惩罚,你自己慢慢漂回去吧!”
未来闻言,瞪大了眼睛,还没为自己辩护,后排的千春已经两手一摊,姿态潇洒:“我是无所谓啦。”
“但是——”她拉长了调子,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悠悠道:“还有无辜的未来君跟我一起哦。”
完全不吃压力的无耻之徒甚至还伸出手,戳了戳前面乖巧可怜无助的人质,也不管自己开着全队通讯,堂而皇之地压低声音怂恿道:
“未来君,快哭两声,能不能回去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