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时候,千春已经悬停在凤凰巢的一扇窗户外。
她单手拉开窗,轻车熟路地把猫放进去,任由它往下一跳,落在窗台内侧的地板上。
“你先将就一下,”她语速很快,眼睛已经开始往外瞟,“我真得去找人了。”
还没等未来反应过来这是不打算带他的意思,千春对此猫的缠人程度已经早有预料,在他伸爪勾袖子之前,光速收手、关窗、掉头就跑。
全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转眼间就消失不见,徒留未来一个猫在宿舍里懵逼。
不是,我在这,你要去哪找我?
他在窗台上茫然地蹲了半天,发现对方短时间内完全没有去而复返的意思,只好晃悠着尾巴,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
不管怎么说,回到基地就是大胜利。
这样安慰自己,当他跳下窗台,落在地板上,重新满怀斗志地打算出门找别的队友时,一个更残酷的事实摆在他面前:
门把手离地面太高了。
未来站在门前,仰头望着那个遥不可及的门把手,整个猫陷入了沉思。
在接下来的若干次尝试里,即使他把自己抻成一条,跳起来,助跑然后起跳,拼命伸爪子,试图从桌上跳过去……
还是够不着。
对于人类而言随随便便就能握住的门把手,此刻对于猫形态的奥特战士而言,棘手程度不亚于横渡天堑。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搜寻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另一侧的窗户上,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对啊,还有窗户。
从地板上弹射起步跳到窗台上,未来伸出前爪按住玻璃,拼命往侧面推。
但是太滑了。
即使用力到指甲都从肉垫里伸出来刮过玻璃表面,发出吱吱的刮擦声响,也没能把窗户推开一道缝隙。
于是未来换了个姿势,试图把爪子伸进窗框的缝隙往外扣,只是他显然高估了一只小猫能有的力量,扣得爪子生疼,玻璃仍纹丝不动。
终于累得精疲力尽,猫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往门板上一趴,伸出爪子开始徒劳地挠门。
放我出去……
猫欲哭无泪,最后连叫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不记得过了多久,在他用爪子在GUYS的高科技金属门上挠出一个可供猫通行的洞之前,未来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扒拉着门板。
不,等等。
意识到扒在门板上的是手指而不是毛茸茸的爪子,未来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低头看去。
入目是熟悉的GUYS制服,以及人类的外形,他一手撑着地板,试探着站了起来。
终于能双腿直立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以至于他握住了门把手的时候,没忍住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未来直奔指挥室。
来不及等到自动门完全滑开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门去,未来一句“大家”都已经喊出了口,才发现室内空无一人,就连迫水队长也不在。
他站在空空荡荡的指挥室中央,正打算正打算转头去别处找人,突然听到了身后自动门滑开的声音。
千春手上拿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外套,眼下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她打着哈欠站在门口,半睁着眼往里迈步。
视线与转过头来的青年交汇,她一个哈欠卡在那里,走在千春后面的木之美没留神,差点撞上去。
“木之美。”
她喊了一声身后好友的名字。
“嗯?”
木之美抬头,听见千春阴森森地冷笑了一声。
然后,她看见千春后退了两步,平静地转过头。深吸一口气,语气波澜不惊,但是莫名地让人毛骨悚然,她问:
“我刀呢?”
东奔西跑担惊受怕了一个通宵,又是共鸣又是共感,现在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然后看见他们所有人找了一夜的家伙现在好端端地站在指挥室里。
没病没伤,甚至睡眠充足。
她现在能忍住没捅某人两刀纯粹是累得没劲。
自动门向两边完全滑开,于是站在木之美身后,同样找了一夜、顶着俩黑眼圈的队员们也都看见了热泪盈眶的日比野未来。
大家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未来原本像看见亲人一样的感动神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后面的事情未来不太愿意回忆。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被暴怒且疲惫的队友们狠狠修理了一顿,大家围着他送上了热烈的欢迎,包括但不限于“你小子到底跑哪去了?!”“通讯器是摆设吗?!”“你知不知道大家担心成什么样?!”等一系列暖心的话语。
而自知理亏的日比野未来只能低着头不停地道歉,真被问及消失的原因,他支支吾吾、闪烁其词,硬着头皮没说出实情。
顶着千春阴恻恻的目光,直觉告诉他,如果把真相说出来,会死得更惨。
在他实在快顶不住的时候,迫水队长终于姗姗来迟,叫停了这场人间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