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美艰难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是……”
“木之美——”
千春抱着猫凑到她面前,下巴搁在小猫头顶上,两双亮晶晶的眼睛一齐望向木之美,发射星星眼射线:“你知道的……”
她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
木之美:“……”
她踉跄一步,捂住胸口。
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这个带着一点期待,一点恳求,一点“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怪你但我会有点难过”的微妙眼神。
千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木之美默然,艰难开口:
“……我知道了。”
千春眼睛一亮。
“但是——”木之美抬手制止她即将脱口而出的欢呼:“无论如何,这个你一定要听我的。”
千春疑惑地看着她:“?你说。”
木之美深吸一口气,扶住了千春的肩膀。她表情严肃,语气无比郑重,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给咪咪做个绝育吧。”
想到面前这个自称要养猫的人常识匮乏到何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她顿了顿,低下头,目光落在千春怀里宕机望来的猫身上,苦口婆心地补充道:
“这也是为了你好。”
未来:“……”
未来:“???”
未来:“?????!!!!!”
短暂的安静过后,小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声音里混杂着震惊、控诉和难以言喻的惊恐情绪。
“咪嗷——!!”
刚才还乖巧窝在千春怀里任由对方搓圆揉扁的猫猛地从她臂弯挣脱出来,四爪腾空,弹射起飞,落地的一瞬间就扑向门口。
千春伸手去捞,捞了个空。
猫一头撞开虚掩的房门,四爪刨着地面就蹿了出去,不是跑得太快,是飞得太低,转眼间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徒留千春和木之美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木之美呆滞地看着现在才缓缓落在地面的猫毛,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它怎么好像听懂了?”
而千春则露出了那种溺爱的表情,眼底满是骄傲,叉起了腰:“我就说咪咪很聪明吧?”
木之美:“……”
木之美深吸一口气:“这是重点吗?!”
被木之美连推带拽地赶回自己的宿舍,千春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连桌子底下都趴下去看了一眼,才终于发现了床上那团被子拱起的微小弧度。
如果不是它还在微微颤抖,她还得有一会才能找到。
她走到床边,刚一坐下,那段弧度就往远处挪了一截。
再碰到被子,它就挪得更远了。
“咪咪?”
被子深处传来一声闷闷的“咪呜”。
千春试探着靠近,这次没有再躲,她才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
一双眼睛从缝隙里望出来,盛满了控诉、委屈、震惊、不敢相信,以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的深深幽怨。
短暂对视后,猫把脸埋了回去,身子一扭,只剩下屁股对着她。
千春:“……”
千春无奈地戳了戳那团还在瑟瑟发抖的毛茸茸:
“不给你做绝育,出来吧。”
猫耳朵动了动。
半晌,那团毛球缓慢地、试探性地往外挪了挪,先冒出一双耳朵,然后露出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她,像在确认她说的话是否可信。
“真的。”千春语气真挚。
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辞,猫刚准备从被子里钻出来,就听见她接着说:
“毕竟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再说。”
猫的动作僵住了。
然后——
“喵嗷嗷嗷——!!”
一声惨绝人寰的控诉响彻整个房间,声音震惊、绝望、濒临崩溃。
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被子深处,又往里扎了一大截。由于转身时动作幅度太大,那根炸毛的尾巴狠狠抽在千春的鼻梁上,猫毛糊了她一脸。
等千春呸呸吐掉嘴里的猫毛,未来整只猫已经彻底消失在被子的海洋里,只留下一个鼓起的小山包。
这下不管千春怎么戳、怎么喊“咪咪”,那团小山包都一动不动,只发出一阵阵连绵不绝委屈至极的呜咽,摆明了打死也不出来。
千春:“……”
一直哄到后半夜,她再三保证赌咒发誓不管它长到多大都绝不会屈从木之美的提议带它去做绝育,闷闷的呜咽声才慢慢小了下去。
猫勉为其难地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然后远远地趴到枕头的另一端,仍然警惕地盯着她,说什么也不让抱了。
千春躺回枕头上,凄凄惨惨戚戚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