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跟你换!”
然后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直接帮她回了句“好”。
千春:“……”
眼睁睁地看着龙把通讯器塞回她手里,屏幕上对面已经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抬头发现队友们也全是灿烂的笑脸,甚至跳起来互相击了个掌。
千春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在开朗什么?
哈喽?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橱窗里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小玩意,路边的冰淇淋车前排着长队,小孩子牵着鲜红的气球笑着从旁边跑过。
但对于并肩走着的两个人而言,所有这些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朦胧,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任由各自的思绪在无言中发酵。
走了半天,两个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未来起身去买冰淇淋,回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把草莓的那支递过去,他记得上次不幸死于非命的那支好像是这个口味。
千春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轻声说了句“谢谢”接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阳光把冰淇淋球晒化了一层,糖浆慢慢淌到蛋筒边缘,未来对此恍若未觉,心里翻来覆去地组织着语言。
那些字句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千百遍,可真的坐在这里,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的要说吗?
马上就要离开地球,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这种时候贸然开口,把自己那些沉甸甸的心思一股脑倒给别人,是不是太过自私,在给对方添麻烦呢?他又凭什么要求对方接下他这份注定没有结局的心情呢。
他低下头,盯着地砖边缘长出来的青苔。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掌心朝上,向他摊开。
未来愣住,顺着那只手抬起头,看见千春侧过脸,神色如常:
“我的呢?”
“……什么?”他下意识反问。
“护身符啊。”她轻飘飘地开口,很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你小子这几天不是到处送吗?不会就我没有吧?”
未来:“!”
他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展开,盘桓了许久的腹稿被打得七零八落,一时手足无措,几度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拿不出来。
虽然设计了很多个版本,做了很多个,但不管哪一个都觉得不够珍重,不够合适,不论如何都装不下所有的心情和想说的话,所以——
最后,什么都没准备。
一向不擅长遮掩的青年实在太好懂,眼神到处乱飘,整个人如坐针毡,结结巴巴地说着“这个那个”,就差把答案写在脸上。
千春看着他,笑了一下,有点五味杂陈。
“哇,人缘好差,”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移开视线,不自觉地捻了捻指关节,用着开玩笑的口吻:“不知道队长有没有……希望没有。”
话音落下,她顿了顿,脸上那点粉饰太平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得一干二净。
“是要离开了吗?”她忽然问。
未来呼吸一滞,然后低下了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除了队长,她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她会怎么想呢?明明当初说要一起守护地球、拉着同伴们加入GUYS的是他,结果现在最先要离开的还是他。
会责怪他临阵脱逃吗?会指责他背弃诺言吗?会……希望他留下吗?
他有点不敢抬头,又带着点隐晦的期望,以至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也挺好的。”
未来僵在原地,猛地抬起头。
千春没有看他,盯着手里的冰淇淋,看那一层融化的糖浆慢慢往下淌,低头咬了一大口,味觉被冻僵,原本的甜味也尝不出来,只剩下一片冰冷。
前路吉凶未卜,死生难料,悬于头顶的铡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附身于博伽茹的恶念也好,认出她的宇宙人也罢,一次两次能够侥幸解决,可纸包不住火,她还存活的消息总有败露的那天。
潜伏在黑暗里的眼睛,从未放弃过报复的阴影,如果被他找到——
她从不畏惧死亡,她接受随时可能终结的命运,从立誓的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觉悟,但是……
千春一晃神,克制住了不由自主飘向身侧的目光。
“我就不送你了。”她含混不清地往下说,随意地挥了挥手:“遇到希卡利记得替我问个好。”
未来看着她,半晌,又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应该开口了吧,他想。
随随便便用这种话去打扰别人,又注定不会有结局,只会变成别人的负担而已。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说句再见,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吧。
可是……
在冰淇淋球彻底融化之前,他还是没能忍住。
“千春。”
他把手里那支已经化得不成样子的香草冰淇淋放到一旁,转过身,郑重地面对着她。
那双总是很清澈的眼睛里,有某种炽热的情绪,逐渐压过了所有的忐忑、犹豫和挣扎,开始灼灼燃烧,越发明亮。
“我有重要的话,想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