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千春:“……”
血条遭受一万点暴击伤害。
原则不见了!底线消失了!
妥协般地松开了门把手,退开两步背过身去,她捂着心口,为自己的不争气深深叹息:
“进来吧。”
于是阳谋得逞的猫“咪嗷嗷”一声欢快地窜进门,很自然地撩起后腿一蹬把门哐当关上,一蹬地板就把自己发射出去。
白光闪过,人形落地,日比野未来从身后扑上来,将她结结实实地拦腰抱住。
“对不起,”蹭蹭她的发顶,他声音闷闷的,透着一丝做错事后的心虚:“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但是,”未来有点着急地提高了音量,手臂收得更紧:“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想要站在你身边,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
说完,他试探着慢慢探过头来,盯着她的侧脸,亮晶晶的目光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原谅我吧?
这视线太有存在感,以至于根本无法忽视,哪怕是晚上也顿时觉得屋里亮如白昼,连头顶的LED灯都黯然失色,千春忍不住怀疑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顶得住这种攻势。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把环在腰间的手臂扒拉开一点余地,转过身去,在未来陡然瞪大眼睛的注视中伸手回抱。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种“随便你吧”的破罐子破摔。
那还有什么办法。
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她整个人反而松懈下来,声音里是咬牙切齿的无可奈何。
“……你赢了。”
未来闻言整个人爆发出更加灿烂的光芒,欢快地抱得更紧了。
起初是带着妥协的安抚,后来就变了味。这人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脸颊在她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呼吸落在皮肤上,温温热热的。
千春得承认一开始抱着的时候是心软的,但是当时间拉长,并且还有无限拉长下去的趋势时,她有点受不了了。
说了两次“松手”全都被装聋作哑地糊弄过去,她毫不客气地揪住未来的后领,把人从身上撕了下来。
被丢到一边的未来也不恼,看千春坐在床边,自己很自觉地拖过唯一的椅子,倒着跨坐上去,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上面,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限接近于大型犬的毫无攻击性的快乐。
千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随手捞了个抱枕搂在怀里,没话找话:“说起来,还没问过,你多大了?”
未来不假思索,回答得欢快又干脆:“六千八百岁。”
听到答案的千春却反而噎了一下。
只知道奥特战士当然是长生种,但长生种之间亦有差别,对于不同的种族来说,即使给了具体的数字,这种时间的尺度还是没概念。
她下意识打量了一眼未来,椅子两条腿悬空,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歪着头等她的下文。
虽然说这副身姿不过是借用的并不能说明什么,但不管是从行事方式还是战斗风格来看,哪怕是光听声音,都感觉——
年纪不大啊。
千春盯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以及那双毫无杂质,透着清澈愚蠢、不,纯真的眼睛,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感觉自己是在犯罪吧。
总觉得下一秒他那些警备队的哥哥就会杀到地球破门而入,把她押上军事法庭然后丢进监狱蹲局子,不,应该轮不到他们动手,被他教官知道的话,怕不是会直接开着奥特炸弹就冲上来跟她爆了吧?
她打了个寒颤,忽然坐直了身子。
“我换种问法,”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尽可能不去想自己凄凄惨惨戚戚的下场,一脸凝重地问出了那个关乎她人身安全的问题:“……你们那诱拐未成年判几年啊?”
未来晃椅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
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困惑地眨了眨眼。
直到几秒后,未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某种微妙的不满,从椅子上前倾探过身来,冲她认真且急切地辩驳道:“我已经成年了!”
千春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倾倒的椅背,顺毛捋了他两把,把人连同椅子一起安安分分地推回原处,从各种程度上都松了一口气:“嗯嗯嗯好好好你坐好。”
“那你呢?”未来不依不饶立刻反问。
千春收回手,低着头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未来从中敏锐地感到一阵不妙。
“……为什么不说话?”
对面的人抬起头,摸着头发,露出一个明显没什么底气的笑:“这个吗,有点记不清了。”
她斟酌着措辞,眼神飘忽,努力寻找着更容易接受的说法:“那个,嗯,人类文明有多长时间了?”
未来的眼皮一跳。
千春讪讪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微小的间距,试探着小声补充道:“比那个要再长一点点。”
未来盯着那两根手指,精神恍惚地重复:“……一点点?”
千春没接话,只是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然后悄无声息地把手指间的距离扩大了一点点。
见未来还是不说话,她又默默地扩大了一点点。
未来看着她从一指宽逐渐比划到接近一百八十度的手指,脸上的表情从恍惚变成了空白,从空白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是一点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