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一个阳谋。
千春看着离自己不过一臂之遥的未来,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状若无意地盯着她的嘴唇看,纤长的睫毛时不时扇动一下,如同蝴蝶振翅。
她觉得现在脑子好像短暂离线了,眨了眨眼,一时没想明白这二者间有什么因果联系。
然而未来此刻显然没有那么充沛的耐心,见她半晌不置可否,抿着的唇角往下一撇,朦胧的水雾眼见就要凝成实体的水珠。
事到如今,看着现在的架势,难道她还能说出“不”吗?
心里一横,揽在腰间的手臂上移,转而搂住了青年的脖颈,千春闭上眼睛,略微支起半身,贴上他的唇角。
没有什么语言能比这个动作更清晰地表露肯定的意愿。
紧接着,她就从嘴唇相贴的地方感受到他的嘴角忽然上扬的弧度。
现在意识到不对,往后撤已经来不及了。
随即攻守易势,追上去的吻带着某种笨拙而不加修饰的渴望,已经食髓知味的少年人怎么舍得浅尝辄止,撬开齿关,呼吸交缠中越发炽热,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抚平越发难以自抑又不知所起的悸动。
直到连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胸口起伏着,缺氧般地大口喘着气,像上岸的鱼渴求着雨的润泽,虽然能暂时缓解干涸的痛苦,但不过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好像好受了一点,但好像又更难受了。
从书里学来的知识到这里进入完全的盲区,脸颊泛红,眼神迷蒙又委屈,脑袋抵着她的肩膀,未来哼哼唧唧地蹭来蹭去,像是撒娇又像是求助:
“然后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近在咫尺,说话时声音带着委屈又无措的尾音:“然后怎么办……教教我……”
四目相对。
千春:“……”
“怎、怎么办?”她慌乱无措地重复了一遍,舌头都有点打结,磕磕巴巴:“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虽然已经活了不知道多久,但这种谈感情的事也还是头一遭,她看的小说里也没写过脖子以下的事啊,按理说不是拉了灯就该天亮了吗?再说了地球上的人类相处方式也适用于奥特战士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未来的表情从困惑渐渐变成控诉,目光幽怨地盯着她,将她原本游刃有余的虚假外壳撕开,看得千春心虚地往后缩了一点。
迟钝的大脑在擂鼓般的心跳声中滞涩运转,最后灵光一现或是破罐子破摔推出一个名字。
“要不,”千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问问希卡利?”
他是文化人,他懂的多。
未来原本迷蒙的眼睛猛地瞪大,出于潜意识的判断,瞬间炸毛并激烈地表示反对:
“……不许问!”
千春识趣地闭上了嘴。
虽然她用沉默表示了无声的妥协,但是事情依旧没有得到解决,未来的眼神更幽怨了,郁闷地盯着她看了两秒,实在气不过,忽然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她的后颈。
倒是也没用多大劲,一口咬下去以后叼住,用牙齿轻轻地磨咬,赌气似的不肯松口。
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呼吸洒在脆弱的后颈,激起一片战栗,千春瞬间共情了刚刚的未来,下意识绷紧了肩背,结果反而磕上了一侧的尖尖的虎牙。
她无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分不清汹涌而来的是杀意还是什么别的情绪,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后颈。
“嘶——”
未来立刻松了口,像刚把水杯推下桌沿就跟人四目相对的猫。
心虚又慌里慌张,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在那排浅浅的牙印轻轻舔了两下,以示安抚。
……
露怯且纵容的报应总是来的很快,一直到最后也没有给出个办法,于是只能被人当抱枕抱了一夜。
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总之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天光大亮,罪魁祸首还八爪鱼似的缠在身上,甚至强制性帮她改掉了反杀的好习惯。
千春为自己的懈怠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试着动了一下,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半挂卡车碾过又团吧团吧塞回被窝。
她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肩膀,每动一下都能听见关节咔咔作响,试图从密不透风的缠绕中挣扎出来。
好不容易把手腕抽出来,还没来得及乘胜追击,身后的人在睡梦中精准地一捞,扣住她的腕骨又给她塞回原位不说,还理所当然地收紧了手臂,把刚挪出去的那点距离又拽了回去。
毛茸茸的脑袋从背后蹭了蹭她的后颈,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哼唧唧。
千春:“……”
如果一次两次还能归结为巧合或者本能,但是如是者三,就算她把脑子卸载了用脚后跟也能想清楚吧。
“日比野未来。”她面无表情地开口:“醒了就松手,跟你说点事。”
拦在腰间的手臂肉眼可见地一僵,然后欲盖弥彰地放松下去。
意识到这样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奥特战士,千春微笑,单刀直入:“我要请几天假。”
一听这个再也躺不住了,未来一骨碌翻身爬起来,伸手把她掰过来,满脸写着委屈:“为什么!”
明明已经接受他了不是吗?为什么还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