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属于风的本源与遥远的另一部分隐隐共鸣,纤细的风的丝线从心口溢出,在城市的建筑间穿行,沿着某种牵引向前,指引着方向。
身上的灰被她随手拍掉,千春从天台边缘站了起来,向着风所指引的方向飞身掠去。
……
甩掉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记者蛭川,彩拉着未来快步穿行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没有留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手中牵着五颜六色的气球,布满皱纹的面容笼罩在黑色礼帽的阴影之下,目光阴恻恻地锁定在前方那个年轻奥特战士的背影上。
构思着让梦比优斯下地狱的计划,亚波人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突然间,胸口一凉。
亚波人低头,看到一截雪亮的剑尖从自己的胸口穿了出来,苍青色的剑锋往下滴着拟态出来的鲜红的血。
这不是闹市区吗?
疼痛后知后觉地传来,亚波人猜到了是谁。
嘴唇动了动,他刚要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就听见身后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剑拔出来,换了个位置“噗呲”又捅了一刀。
亚波人:“……”
何意味?
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镜面般的裂纹,异次元空间的通道毫无预兆地打开,将两个人同时拉入了不属于人类世界的维度。
裂缝闭合如初,没有人留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幕。
失重感陡然袭来,没来得及松手的千春连同亚波人一起落入了异次元空间。
亚波人趁此机会挣脱她的控制,捂着胸口那两个还在往外呲血的伤口,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千春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
猩红的天空,荒芜的地面,没有任何参照物,远处漂浮着一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和不知名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令人不悦的气息。
在她对面,亚波人阴沉地笑了一声。
“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作为新任黑暗四天王之一,亚波人语气故作深沉:“胆敢刺杀——”
话还没说完,剑尖已经几乎抵在了咽喉上,亚波人和那一双野兽般的无机质瞳孔对视。
从锁定目标到提剑前冲,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她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杀意清晰。
狼狈躲闪发现这人根本不听人把话说完,亚波人猛地撕开身后的空间裂缝,整个人向后一倒,跌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吞噬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句被空间断层切得支离破碎的、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你等着——”
千春一剑刺空,翻身落地,膝盖微曲缓冲冲击力,单掌撑地,半跪在地面上。
身后传来含混的嘶吼,空气变得潮湿而黏腻,带着一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她拔剑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远方的猩红中,无数双眼睛亮起,四面八方,向她靠近。
千春蹙起眉头,往后退了半步,沉下重心。
“……坏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玩脱了。
……
在彩的建议下,未来买到了想送给千春的项链。
细细的银质链子,吊坠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银白的金属扭曲成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环面,表面经过精细的抛光,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它看起来简洁、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那种“永恒”的意象本身就已经足够动人。
宇宙的尽头没有终点,时间的河流没有回路。但是莫比乌斯环不一样,它只有一个面,一条边,从任何一点出发,最终都会回到原点,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本质,却在这颗星球上相遇、交错、缠绕,像两条线被编织进同一个环面,再也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绒布盒子贴着胸口,让未来总是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确认它的存在。
但阴魂不散的蛭川不知道从哪里又跟了上来,彩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拉着未来转身就要离开。
“梦比优斯,轮到你下地狱了。”
尖锐的,饱含恶意的呼唤穿透嘈杂,直抵意识。
未来猛地转身。
在他对面,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老年男人正站在那里,他的手里牵着一束花花绿绿的气球,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嘴角咧开,亚波人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未来几乎立刻认出了他,但更令他在意的是,那具伪装成人类的躯壳上,感受到的另一股气息。
风的残留。
苍青色的、轻盈的、属于千春的气息。
未来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紧张的厉声质问脱口而出:
“你把她怎么了?!”
胸口还有两个窟窿的亚波人:“……”
其实你应该问问她把我怎么了。
内心欲哭无泪,但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反派,该装的逼还是要装。
所以亚波人只是冷笑了一声,语气凶狠。
“先担心你自己吧。”
一只气球从他的手中脱离,缓缓向天空飘去,红色的,圆形的,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吗,它越飘越高,越飘越小,融入了天幕。
随后,蔚蓝的天幕像一面镜子被人从内部击碎,裂纹从气球的落点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都透出猩红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光芒。
蛭川惊恐地看见破裂的天空露出猩红的内里,名为艾斯杀手的生物兵器从异次元空间跳出,落在城市的中央,溅起四散的烟尘和人群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