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比优斯下意识就想要说什么,话要出口又忽然生生僵住,他怔愣一下,随后开口:“可是……”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可是那是我们的同伴啊。”
“啧啧,”没有想到还有如此精彩的戏码,帝斯雷姆歪了歪头,优哉游哉地打量着这一幕:“看来你的同伴似乎有不一样的想法呢?”
罔顾帝斯雷姆的嘲讽和讥诮,睁眼的瞬间,千春已经拔剑在手,眼眶中蓄着泪,死死咬着牙关,目光却坚定锋利。
“……让开。”
下一秒,长风划破天际,拖出苍青色的尾迹,如同流星逆行而上,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向梦比优斯冲去。
帝斯雷姆没有动,饶有兴致,准备看这场自相残杀的好戏。
就在两道身影即将相撞的瞬间——
千春的身形忽然凭空消散,而梦比优斯手腕一转,从梦比姆气息中发出的光镖径直飞向了帝斯雷姆。
金色光镖划破长空,拖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帝斯雷姆的面门。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猛地侧身,光镖擦着肩侧飞过,将身后一栋残破的建筑炸成碎片。
帝斯雷姆偏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的废墟,再转回来时,脸上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
他的声音阴沉下来,带着被愚弄的恼意。
但梦比优斯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光剑亮起,奥特战士转瞬间已经贴近他的身前,直直刺向帝斯雷姆,发动了第二波攻势。
身形与风几乎融为一体,掠过弥漫的硝烟,飞速接近那个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巨大球体,千春真正的目的在此刻暴露无遗。
意识到不久前所谓的动摇和对立都是演的,而自己被拖延了足够的时间,帝斯雷姆恼羞成怒,还是抓住了战斗的间隙,猛地挥臂将梦比优斯震退数步,而后抬起右手。
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瞄准了高空中的球体。
“那就给他们收尸吧。”
光弹射出,拖着猩红色的尾迹,直扑凤凰巢。
来不及阻止,梦比优斯猛地回头。
如同镜面般裂开交错的裂口,湛蓝的碎片从接触点开始轰然崩解。
千春刚刚击破球体的屏障,转过头时,猩红的光弹已经近在咫尺,破空带起的风胡乱扬起她的头发,漆黑的瞳孔几乎被火光照亮。
在这个距离,撑起风盾已经来不及,就在她打算用躯壳硬接这一击的时候,有什么比她更快。
是羽翼。
遮天蔽日的翅膀倏然张开,在眼前合拢。洁白的羽毛上隐约流淌着金色的纹路,有粲然的流光在其中回转。
与光弹相撞的瞬间,炸开刺目而耀眼的火光,挡下冲击的同时,庇护的双翼也被打散成漫天飞扬的羽毛。
纷纷扬扬的飞羽飘落,如同一场无来由的暴雨,将她的身形淹没。
梦比优斯见状略松一口气,悬在喉咙口的心放回原处,他转身重新迎敌,向着后者仍沉浸于愤怒的面孔毫不犹豫地砸下一拳。
飘落的羽毛雨中,千春自己却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她的目光穿过纷扬的飞羽,穿过洒落的屏障碎片,落在那个正在坠落的小小身影上。
爆发出夺目的光芒仿佛只是她的错觉,脆弱又渺小的鸟儿从高空无声地坠向地面,轻若无物的身体被她竭力伸出的手接住。
蜷缩在她掌心的小小胸腔仍在微微起伏,合拢的双掌能够感受到它散发出属于活物的温热,直到被后者狠狠咬了一口指根,千春才意识到自己合掌的力度有点太大,慌忙松开了手指。
但注视着那双漆黑浑圆的眼睛,她没忍住,露出一个释然而轻快的笑。
……
应急灯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炸响,相原龙没忍住红了眼眶,但仍然故作潇洒地扯了一下嘴角:
“一定要赢啊,未来。”
带着我们的份一起。
又一声剧烈的爆炸,整个指挥室都在余波中微微震颤,但随之而来的并没有预想中的覆灭。
指挥室因为故障而卡住的自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被人强行向两侧扒开。
“那些话你自己去跟未来说吧。”
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边,胳膊撑着门框,整个人微微歪向一侧,脸上还挂着刚才硬演出来的泪痕。
千春向呆愣住的木之美笑了一下:
“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终于卸下重担的轻快。
“我做不到。”
是的,有人愿意牺牲。
被绑在轨道上的人自愿献出生命,牺牲自己,换取更宏大的那个胜利。
但我做不到。
我还是无法坦然地扳动开关,任由残酷的命运将你们碾碎。
木之美瞪大了眼睛,眼眶里迅速盈满了水光,模糊了视野里的轮廓,直到千春向她伸出手臂,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终于开始啜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在凤凰巢之外,帝斯雷姆在梦比姆爆弹的火焰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