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月垂着头,半晌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这让陆念昭疑惑的看向了她。
“月儿,可还有事?”
陆如月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陆念昭的大腿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让陆念昭原本柔软的心更没有硬下去的底气了。
“月儿,起来,月儿,你哭什么!”陆念昭问。
陆如月紧紧的抱着父亲的大腿,哽咽着道:“父亲,月儿就剩父亲了。”
“母亲病倒,月儿就剩父亲能帮我了。”
陆念昭用力的将陆如月扶着站了起来,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宠爱长大的女儿如今如此破落,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他让陆如月不要再哭,有话站起来说。
陆如月这才起身,抹着眼泪在陆念昭面前站定。
陆念昭吹了吹胡子,沉声开口:“月儿,你告诉父亲,是不是崔皓楠那个小子欺负你了?”
陆如月听着陆念昭的问话,将头埋的更低,始终没再说话。
陆念昭见状,立时明白了陆如月在崔家的处境,眼睛再次瞪得溜圆,“好一个崔家,好一个崔皓楠,他珝王府对待咱们陆家的女儿都不敢这样放肆,他竟然敢。”
说着,陆念昭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身侧的桌案上,拍得桌上的茶壶茶碗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此时的陆如月依旧低着头不说话,气得陆念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情平复。
“月儿,你别怕。”
“就算现在你母亲出事了,但我还在,陆家还在。”
“明日,我就派人去崔家将崔皓楠那个小子叫来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陆家的女儿也是能这样让他随意欺负的?”
陆念昭此刻看得出来是真的动了气,苍老的脸颊硬是憋得通红。
坐在一旁的陆如月缓缓抬头,见时机差不多,哽咽着开口:“父亲,不可,万万不可去找皓楠哥哥。”
陆念昭闻言,神色顿了一下,缓缓转眸看向了陆如月,呼吸也渐渐恢复了平稳,“月儿,你这又是为何?”
“现在可是他们崔家......欺负你。”
陆如月委屈的低着头,双手搓着衣襟,眼眶通红的说道:“父亲,我知道父亲心疼我,所以才愿意帮我出头。”
“可父亲,女儿以后还是要仰仗皓楠哥哥活的。”
“现下,因为女儿的缘故,让皓楠哥哥背上了不孝之名,他......他对女儿有怨言,女儿能够理解。”
说完,陆如月眼角的泪珠轻轻滑落,看得陆念昭心头一阵酸楚,不过他的脑袋此时已经完全清醒,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亲闺女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是还不明白......那他这些年的官也算是白做了。
“是啊,那件事是我们陆家对他有亏欠,但他崔家薄待你,还是不对!”陆念昭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陆如月,见陆如月没接话,接着道:“月儿既然不想让我直接出面告诫崔皓楠,那刚刚你跪求老父我,是想让我如何帮你啊?”
对上陆念昭的目光,陆如月心神一颤,眼底一亮,来了,终于等来了父亲这一问。
“爹,是女儿耽误了皓楠哥哥的前途,女儿想尽力弥补。”
陆念昭闻言,若有所思,抬手捋了捋胡子道:“月儿是想让为父在过两日的秋闱之试上,帮帮他?”
陆如月猛然抬头,两只杏眼亮晶晶的,“爹,可以吗?”
坐在太师椅上的陆念昭半晌未动,捋胡子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月儿,此事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父亲,皓楠哥哥他可是你的门生!”
“他是我的门生!”陆念昭沉声道,“但却是丢了仁孝声名的门生!”
“我若是出面帮他......月儿啊,怕是连你爹我的品行都要受到质疑。”
“爹,您是户部尚书,官至二品。”
“那些人谁敢轻易质疑您?”陆如月一急,说话的语气便有些不敬。
陆念昭重重的咳了一声,这才让陆如月敛起了急色,缓声道:“父亲,您现在是唯一能帮皓楠哥哥和女儿的人。”
“若是皓楠哥哥这辈子走不了仕途......女儿我该如何自处!”陆如月说到这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满眼的凄凉和无奈。
这让陆念昭再次心软了下来。
“月儿,下次,下次秋闱,我定会出面帮他。”
“他是我的门生,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会看着你们落魄下去而不管不问的。”陆念昭道。
陆如月双手摩挲着粗糙的衣角,心里苦涩:下次,又是下次。
父亲不知道,皓楠哥哥不知道,若是错过了这一次,那剧本就全乱了!
到时......到时若是再无机会,又该如何!
陆如月又苦苦哀求了一通,陆念昭却始终没有松口。
陆如月脚步沉重的走出了书房,满眼的凄凉。
她抬头向夜空中望去,漆黑的夜幕乌云密布,看不到半点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