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黑……又怕疼。
笨蛋!
这个认知如同本能般掠过林浅沫的脑海,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间隙。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她伸出手,精准地在黑暗中抓住了萧清雨冰凉而微颤的手臂,用力一拉,不由分说地将那个因为惊吓和疼痛而瑟缩的身影,猛地带进了自己怀里!
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甚至有些粗鲁。
萧清雨完全懵了。
前一秒还沉浸在黑暗和撞击带来的恐慌中,下一秒,就被一股熟悉而清冽的气息彻底包围。林浅沫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似乎下意识地护在了她的脑后,将她整个人牢牢地禁锢在一个虽然单薄却异常坚定的怀抱里。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沫沫?
她在……抱我?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对黑暗的恐惧和背部的疼痛。萧清雨的身体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鼓,声音大得她怀疑整个电梯都能听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浅沫胸腔的起伏,能闻到她身上那冷冽的香水味此刻混合着一丝紧张的、属于她的气息。这个怀抱……和她想象过无数次的一样,又好像完全不同。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意味,也带着一丝……连她都能察觉到的、林浅沫自身的紧绷。
林浅沫也愣住了。
怀里的身躯柔软而温暖,带着萧清雨特有的、温柔的馨香,此刻正微微地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脆弱得不堪一击。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对方过快的心跳,正一下下地敲击着她的感知。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我……在做什么?
可是……她在发抖。
这个认知让她环抱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许。那些筑起的围墙,那些告诫自己要保持距离的声音,在这一片隔绝了视线的绝对黑暗里,仿佛都失去了效力。只剩下怀里这个人真实的颤抖和温度,以及自己胸腔里那同样失控的心跳。
“别怕。”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连林浅沫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安抚意味。她几乎是贴着萧清雨的耳畔说出这两个字,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
萧清雨的身体因为这近距离的接触和这两个字,颤抖得更加厉害,却不是因为害怕。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悸动猛地冲上鼻尖和眼眶,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林浅沫的颈窝处,那里传来温热的、属于活人的体温,和清晰有力的脉搏跳动。
这个细微的、依赖般的动作,让林浅沫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瞬,随即,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淹没了她。她没有推开,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萧清雨靠得更舒服些。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体温……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存在。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们就这样在故障的电梯里,在绝对的黑暗中,紧紧相拥。忘记了十年的分离,忘记了刻意维持的疏离,只剩下最原始的保护与依赖,以及那在黑暗中无声滋长、再也无法忽略的汹涌情感。
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
“叮”的一声,头顶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骤然恢复明亮!电梯也轻微震动了一下,恢复了运行,数字重新开始跳动。
16楼到了。
刺眼的光线让两人都不适地眯起了眼。
光明重现的瞬间,现实的边界感也瞬间回归。林浅沫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环抱着萧清雨的手臂,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狼狈和不知所措,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耳根处,悄然漫上了一层薄红。
萧清雨也因为突然的光亮和失去的怀抱而感到一阵空虚和冷意。她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扶手才站稳,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林浅沫。
电梯门“叮咚”一声,缓缓打开。外面是明亮而安静的走廊。
两人僵在原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暧昧而又尴尬的气氛。刚才黑暗中那个紧密的拥抱,像一场短暂而真实的梦,随着光明的到来,戛然而止。
但彼此身上残留的体温和气息,以及那狂乱未平的心跳,都在提醒着她们,那并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