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雨没有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无声滑落。许久，她才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再抬起头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虽然依旧带着红血丝，却似乎比之前清明、坚定了几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

“我明白的。”

纪妍妍看着萧清雨似乎听进去了一些，情绪也不再那么紧绷，立刻发挥了她擅长打破沉闷的本领。她摇晃着萧清雨的手臂，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活泼，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啦好啦，深刻的话题暂时结束！走吧，出去走走，清雨！”她拉着萧清雨站起来，“你在这边都待了这么久了，算是半个地主了吧？快带我和沈璃去吃点好吃的！刚刚在小沫沫那边，光顾着说话，都没捞到饭吃，钟助理的‘训练有素’的厨艺也没尝上，还急着赶回来给你汇报情况，快饿死啦！”

她夸张地揉着肚子，一脸委屈，成功地把萧清雨从自责的漩涡里暂时拽了出来。

沈璃也微笑着站起身，拿起外套，柔声附和：“是啊，清雨，带我们尝尝你平时觉得不错的餐厅吧。你也需要换换环境，透透气。”

萧清雨被纪妍妍摇得有些晃，看着小姨那充满活力的、带着关切的眼神，又看看沈璃温柔鼓励的笑容，心底那块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她确实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也很久没有在意过周围的环境了。她的世界只剩下公寓和那个监控屏幕。

出去走走……也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低，但已经平静了许多：“嗯。我知道附近有家意大利菜，还不错。”

“意大利菜！好呀！我要吃披萨和意面！”纪妍妍立刻欢呼起来，仿佛刚才那个语重心长的人不是她一样。她迅速帮萧清雨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塞到她手里，“快快快，出发！”

看着重新变得“吵闹”的纪妍妍，萧清雨有些无奈，眼底却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她穿上外套，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

沫沫，我要试着，先照顾好自己了。她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在纪妍妍的催促和沈璃温柔的注视下，终于迈出了脚步，走向门口，融入了外面那片属于正常世界的、带着食物香气和人间烟火的黑夜。这一步，对她而言，同样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