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雨最后的两句话,如同耗尽了她生命中全部的气力,却又像破开厚重云层的阳光,带着洗涤一切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静谧的花房里。
“沫沫,你对我的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这句话,温柔地抚平了林浅沫心中那份深藏已久的、关于独自挣扎于感情漩涡的孤寂与委屈。原来,她的爱,她的痛苦,她的等待,在另一个时空里,一直都有回响。
紧接着,是那句迟到了太久、跨越了重重阻碍的、最直白的告白:
“沫沫,我爱你。”
“我一直一直很爱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修饰,只有最朴素、也最沉重的词汇,承载着跨越了十年光阴、历经病痛考验都未曾熄灭的炽热情感。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林浅沫心中那道最坚固的锁。
一直背对着萧清沫的林浅沫,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一直强撑的、用以维持平静的躯壳,在这一刻,被这毫无保留的爱语彻底击碎。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阳光迎面洒在她脸上,照亮了她苍白的脸颊,也照亮了她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她没有去擦,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涤得异常清澈明亮的眼睛,深深地、一眨不眨地望向那个哭得几乎脱力、却依旧固执地挺直脊背望着她方向的人。
四目相对。
隔着重重的泪光,隔着多少个日夜的分离与痛苦,她们终于再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彼此眼底最深处的、从未改变过的爱意。
林浅沫看着萧清雨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的唇,看着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却又被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暖流紧紧包裹。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又一步。动作很慢,带着试探,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走到萧清雨面前,停了下来。
萧清雨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呼吸都快要停止,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走这梦境般的靠近。
林浅沫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拂过萧清雨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她的动作那么轻,那么柔,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俯下身,在萧清雨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萧清雨的额头上。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交融在一起。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依靠般的触碰,却仿佛传递了千言万语。
感受着额间传来的真实温度和轻微的颤抖,林浅沫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萧清雨的耳边,轻轻地、郑重地回应:
“我知道。”
“我也……一直爱你。”
萧清雨再也忍不住,伸出颤抖的双臂,极其小心地、如同环抱易碎的琉璃般,轻轻环住了林浅沫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身前,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低低地传了出来,那是解脱,是狂喜,是巨大的委屈得到安抚后的释放。
林浅沫也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她,手指安抚地、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
阳光花房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穿越了漫长的黑暗与荆棘,在泪水中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