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到天明。
后半夜,万籁俱寂之时,萧清雨被怀中人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和不安的扭动惊醒。她立刻睁开眼,借着床头小台灯昏黄温暖的光线,看向林浅沫。
只见林浅沫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瑟缩着蜷成一团,仿佛在抵御无形的寒冷与恐惧。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和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破碎而痛苦的呓语从她唇间断续逸出,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
“姐姐……姐姐不要……”
“不要离开我……”
“不要……求你了……不要离开我……”
一声声,如同受伤幼兽的哀鸣,狠狠砸在萧清雨的心上。
萧清雨的心瞬间被揪紧,泛起尖锐的疼痛。她知道,这是PTSD在睡梦中的侵袭,那些被压抑的、关于分离和失去的巨大恐惧,在意识的防线最薄弱时,化作了狰狞的梦魇。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紧了手臂,将林浅沫颤抖的身体更紧、更实地拥入怀中。她没有试图立刻叫醒她,因为在梦魇中突然被惊醒有时反而会加剧恐慌。
她只是不断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平稳的体温和心跳去温暖她、安抚她。嘴唇贴在她汗湿的额角、耳边,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在她耳边呢喃,如同最可靠的锚点,试图将她从惊涛骇浪的梦境中拉回:
“沫沫,姐姐在。”
“姐姐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不怕,姐姐抱着你呢。”
“没有人会离开你,姐姐永远都在。”
“感觉到了吗?姐姐抱着你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温柔地包裹着林浅沫被噩梦困住的灵魂。
也许是这持续的安抚起了作用,也许是怀抱的温暖驱散了梦中的寒意,林浅沫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了一些,虽然眉头依旧蹙着,但那些痛苦的呓语慢慢停止了。她无意识地往萧清雨怀里更深地埋了埋,仿佛那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