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你等等我！”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公司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纪妍妍提着沉甸甸的保温袋，快步追向那个正走向旋转门的清瘦背影。

沈璃脚步微顿，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侧影显得有些疏离。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转过身，看着跑到自己面前、微微喘气的纪妍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你怎么又来了？”沈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她不喜欢纪妍妍来公司找她，尤其不喜欢她这样高调地出现在同事和下属面前。她们的关系，在她看来，尚未到可以如此公开示人的阶段，或者说，她内心的某些顾虑，让她始终无法坦然接受纪妍妍这种毫无保留的靠近。

纪妍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努力扬起，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语气带着点讨好和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看你最近一直加班，人都瘦了。我煲了汤，还做了你爱吃的菜，想着等你下班一起吃……” 她下午就来了，本想直接上去给她个惊喜，却被前台和保安客气地拦了下来。那句“沈总吩咐过，没有预约一律不能进入”像一根小刺，扎得她心里不舒服。但她不想让沈璃为难，更不想在公共场合争执，便默默退回到大厅的等候区，从华灯初上等到夜幕低垂。

沈璃的目光掠过那个保温袋，眼神复杂。她知道纪妍妍的心意，这份体贴和热情是她生命里稀缺的温暖，可同时，这份不管不顾的靠近，也常常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和压力。

“我说过，不要来公司找我。”沈璃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提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周围偶尔有加完班下楼的员工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纪妍妍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听着她那公事公办的语气，心里那点委屈终于压不住了，声音也冷了几分：“所以，我就该像那些需要预约的客户一样，被拦在下面，等你自己想起来才行，是吗？”

“妍妍，这里是公司，不是家里。”沈璃试图讲道理，语气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家？”纪妍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沈璃，我们？家？我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好好跟你吃顿饭了，给你发信息你也回得敷衍，打电话说不了两句你就说在忙。现在，我连来给你送个饭，都成了打扰，成了让你为难的事情？”

她越说越觉得心凉，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的感觉，再次清晰地笼罩了她。沈璃总是在她想要靠近的时候，无声地后退一步。

沈璃看着纪妍妍泛红的眼圈和强忍着的情绪，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知道纪妍妍说的都是事实，她知道自己在逃避，可那些关于未来、关于不确定性的顾虑，像一张无形的网，束缚着她，让她无法像纪妍妍那样勇敢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