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没说完,就被林浅沫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瞪了回去,连忙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我懂我都懂”的光芒。
林浅沫觉得脑仁有点疼,被这两个活宝一左一右地围着,一个“资深预言家”,一个“头号CP粉”,叽叽喳喳个不停,真是又吵又……温暖。这种久违的、属于人间的热闹和毫无保留的关怀,让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好了好了,别堵在路上了。”萧清雨适时地开口,打断了这俩人的“商业互吹”和“CP分析大会”,“先回去吧。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沫沫也累了。”
“对对对!车就在外面!”钟晓薇立刻反应过来,推着行李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前面开路。
车厢在机场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钟晓薇正兴致勃勃地指着远处一栋新建的摩天大楼介绍,试图驱散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微妙尴尬。然而,她自己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相对安静的车厢内格外突兀。钟晓薇低头一看屏幕,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纪妍妍的方向,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转向后座:“小林总,是……沈总的电话。”
几乎是话音刚落,后座原本因为林浅沫归来而重新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再次跌入冰点。纪妍妍那勉强维持的、看向窗外的侧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起来。她仿佛变成了一尊凝固的雕塑,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只有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萧清雨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纪妍妍紧绷的背脊上,带着了然与一丝心疼。这场冷战,看来比想象中还要顽固。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浅沫缓缓睁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平静地接过钟晓薇递来的手机,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来电。
“沈璃,是我。”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沈璃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浅沫,不好意思,集团最近事情比较多,我还在新加坡,所以没来接机。” 她的解释简洁直接,带着她一贯的公事化风格。
“你忙你的,等你回来,我们再聚。”林浅沫的回答也言简意赅,听不出什么情绪。两人就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近况和可能的合作意向闲聊了几句,语气都克制而疏离。
整个通话过程中,沈璃的口中,没有出现“纪妍妍”三个字。哪怕是一句客套的“代我问好”都没有。她似乎完全忽略了那个此刻正坐在同一辆车里、因为她一通电话就瞬间情绪跌入谷底的人。
好呀,沈璃。纪妍妍在心里冷笑,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流窜的模糊光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是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连提都不屑提一下了,是吗?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早就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甚至需要避讳的名字了?那层刚刚被努力驱散的水雾,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蒙上了她的眼眶,让窗外的世界变得一片模糊。
林浅沫挂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前排惴惴不安的钟晓薇,动作自然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日常流程。她甚至没有多看纪妍妍一眼,只是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淡声道:“有点累,我歇会儿。”
她这份刻意的“无视”,反而是一种体贴,给了纪妍妍一个不必立刻强颜欢笑、可以独自消化情绪的空间。
钟晓薇接过手机,感觉这东西像个烫手山芋。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来活跃气氛,比如“沈总肯定是太忙了”、“新加坡那边有时差”之类的苍白解释,但透过后视镜看到纪妍妍那明显低沉、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侧影,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最终只是讪讪地闭上了嘴,默默坐好,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隐形人。
萧清雨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纪妍妍紧紧攥着的手背上,指尖传来一片冰凉。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的温度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和安慰。
纪妍妍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暖意,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掉下泪来。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没有回头,也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萧清雨握着,仿佛这是她在冰冷海水中抓住的唯一浮木。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纪妍妍心中翻江倒海的委屈与失落。机场高速两旁繁华的街景飞速后退,而这辆载着四人、本应充满欢笑的归家之车,却因为一通越洋电话和一个缺席的名字,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名为“思念与误解”的阴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