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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Flame in Your Eyes(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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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是有必要的吗?”

德拉科浑身僵硬地站着,任由阿斯托利亚紧紧地抱着他。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阿斯托利亚也要仔细聆听才能听清楚的地步,他们被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包围着,就像某种被崇拜的神像一般,一些对德拉科的“亲格兰芬多”倾向仍有不满的学生,在看到了他与阿斯托利亚的“亲密”后,似乎也放下心来,不再怀疑德拉科对斯莱特林,以及对他父亲想要成就的事业的“忠心”了。而他们所观察得到的结论,又会通过信件反馈给他们的家人。从这一点上来说,阿斯托利亚尽管也很排斥这样的肢体行为,却也不得不认为——

“是有必要的。”

德拉科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难为你了。”他轻声说道,阿斯托利亚注意到他的手突然无意识地缩紧了,扭头一瞥,便看见Rona·Weasley的红发消失在车厢门窗的尽头,不消说,她肯定已经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正准备回去告诉Harriet呢,想必,Gin也大概率会听说这件事。阿斯托利亚还没来得及跟Gin写信说这件事——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提起这件事。也不知道Rona·Weasley看清楚了她的脸没有。思及如此,她不禁垂下了双眼,感到喉咙突然被什么噎住了。

“我没事。”但她最终还是以正常的音调挤出了这句话。记住你的角色,她告诫着自己,你扮演的是一个对德拉科迷恋不已的小女孩,不是一个置身之外,仅仅在尽自己对朋友和家族职责的局外人。

不要忘记这一点,阿斯托利亚。

“你应该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校长。”他们就像两尊木桩般沉默地抱在一块许久以后,阿斯托利亚艰难地动了动她麻木的脚趾,开口了。这个嘈杂的环境反而比安静的马尔福家后院,或者是猫头鹰通信更要安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甜蜜的爱侣,谁也猜不到他们不过是partner in crime,没人会刻意去偷听他们的对话,“邓布利多校长与其他的教师不同,也与任何一个我认识的巫师都不一样,”她思索着怎么说能让德拉科更能接受这个主意,“他会相信你的话,他会采取行动保护Harriet的。”

“你没有经历Harriet跟我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德拉科哼了一声,说起他与Harriet的那些经历时他的嘴角和语气总是会不自觉地上扬,就像即便是经历了惨烈的树林分手,即便往后他都要在Harriet面前假装他心有另属,这些经历仍然有其不可磨灭的色彩,仍然维持着他眼中的火光不灭,“你不懂。有时候我怀疑邓布利多是故意放任Harriet去面对那些危险,就像要测试她是否真的有面对神秘人的胆量和能力一样。比如说二年级时的密室事件,我的母亲告诉我,有很多从未被记载在书本上的魔法能够重现一个地方发生的事情,神秘人知道这些魔法,邓布利多校长也知道,他肯定早就清楚是谁把那些字眼写在墙上的——”

“我不这么认为。”阿斯托利亚柔声说道,握住了德拉科的手,“你只是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像你这般,不计任何一切代价的去保护Harriet,因此当然会觉得她身边每个人都在榨取她作为大难不死的女孩价值,包括邓布利多校长。但我认为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德拉科不可置否地把头转开了。

“你想想,”阿斯托利亚耐心地解释着,“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他何必把Harriet交给她的姨妈姨夫抚养,让她在麻瓜世界长大呢?如果他一开始就把她当做是能够打败神秘人的武器来培养,放在自己身边亲自养大不是更好吗?这样的话,还能确保Harriet会百分之一百地听从他的吩咐,完全按照他的想法行事,倒也不必等上十几年以后再用一些他并不能打包票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去考验她。” 德拉科抬头瞥了她一眼,虽然他没说话,但阿斯托利亚知道她至少这一刻短暂地说服了对方。

“但我要告诉他什么?”过了好一会,德拉科才勉强从紧抿的嘴唇中挤出了一句话,“我自己都没有完全弄清楚我的父亲要干什么。他仍然防着我,不愿意让我知道太多事情。”

“他是在保护你。”阿斯托利亚认真地说道,“你知道得越少,神秘人能将错误和责任推到你头上的机会就越少。”

“那我能告诉邓布利多的情报就越少,我能做的保护Harriet的事情就越少。”

也许有一天德拉科会能够心平气和地与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用合理的推理和缜密的逻辑从纷乱的线索中找到最终且唯一的结论。阿斯托利亚心想,但看来现在并不太可能,德拉科渴望的是像个男人一般成熟而智慧地走进去,给出一个看起来有用且珍贵的情报,而不是含糊又破碎的线报,然后潇洒离去。说这是年轻男孩的不切实际也好,说这是一个斯莱特林的骄傲也罢,但唯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真正做了点什么。阿斯托利亚并不怪他。

“我们可以整理一下现有的情报,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新的,以前没有意识到的事。”

“现在我知道的是,神秘人想要恢复他的力量——他现在是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虽然能够施展魔法,能够对他人摄神取念,但却不能随意走动,所以我猜恢复他的力量还包括重新获得一具躯体。这应该需要一些特殊的魔法,不然的话他可以随便找一个麻瓜的尸体,或者是别的什么巫师——”

阿斯托利亚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有呢?”他们假期虽说见了几次面,但更多的是讨论要如何自然地向Harriet披露他们的“恋情”,他们原先商量的是等到了霍格沃茨以后,在开学晚宴上揭露。树林分手的发生纯属意外,用德拉科的话来说,就是Harriet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无论他怎么试图躲开她,都始终会被她找到。

“他恢复力量,似乎需要Harriet——不管是需要她死,还是需要她的一部分,”德拉科说到这里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阿斯托利亚觉得他应该是想起了马尔福家一些黑魔法藏书上的形容,有些黑魔法需要用到仇敌的血,甚至需要仇敌融化的尸体,她小时候偷看家里的藏书,也被吓到过,“因为Harriet一直处于邓布利多严密的保护下,要做到这一点,不知为何与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关,迷宫有关。”他苦苦思索着记忆里神秘人说过的话,一只手不住地敲着额头,“他说邓布利多太在乎学生的生命了,如果学生在迷宫里出了事该怎么办?然后还似乎与伯莎·乔金斯提到的什么事情有关。”

“伯莎·乔金斯?”阿斯托利亚有些惊讶,“我记得父亲有一次从魔法部回来,说伯莎·乔金斯在办公室逢人就说,巴蒂·克劳奇的儿子并没有死在阿兹卡班,而是被他藏在家里。我父亲认为这是证明伯莎·乔金斯彻底疯了的证据,‘克劳奇那样的人,是不可能违背自己的原则,把儿子藏在自己家里的。’我很清楚地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德拉科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彻底转为了惊恐,他们都知道巴蒂·克劳奇的儿子是谁,对他们这些成长在食死徒或者是亲食死徒家族的孩子来说,小巴蒂·克劳奇的名字代表着神秘人控制下最黑暗也是最残忍的一部分,他跟莱斯特兰奇家族的人一样,属于折磨麻瓜折磨得最凶的那个小团体中的一员,他对神秘人的忠诚也是毋庸置疑的。假如伯莎·乔金斯说的是真的……

他抓住了阿斯托利亚的肩膀,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但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两个爱侣正在亲密的打闹一般,“如果小巴蒂·克劳奇还活着……可是神秘人为什么需要他,他现在不缺手下,他有我的父亲,有虫尾巴,为什么要把小巴蒂·克劳奇也弄来?他可以等到自己的力量恢复以后再召唤他——”

“除非,”阿斯托利亚沉吟道,“除非他有什么事非要小巴蒂·克劳奇现在去做不可,而且是你的父亲和虫尾巴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与Harriet,与三强争霸赛的迷宫有关……”

“想想啊,德拉科,快想想啊……”德拉科紧咬着牙关,嘶嘶地自言自语着,就如同答案就藏在他脑海中的某个地方,只要他足够用力就能挤出来一般。但直到餐车的到来,他都没能得出一个结论,勉强装出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跟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起吃了中午饭,午饭后他们又挤到了车厢的一角,这一次他们没什么心情抱在一起,只是挨在一块,德拉科仍然绞尽脑汁地想要把这些线索拼凑在一块,阿斯托利亚的思绪却有点难以集中,总是忍不住想到Rona·Weasley要是带着“那个格林格拉斯的女孩跟德拉科·马尔福在一起了”的消息回到车厢里,Gin会有什么反应。Gin总是很乐意跟她分享他的恋情,有时候详细到了阿斯托利亚怀疑他在添油加醋的地步,不得不写信告诉他自己对太过于详细的细节兴趣不大,“我只要知道你开心就好,不必知道那个女孩是怎么用她精湛的法式深吻技巧让你开心的。”她偶尔有一次写下了这么一句,Gin在接下来的回信中就收敛多了,甚至表现得亲切多了。让阿斯托利亚苦笑不得。

她回到学校以后,会不会发现一封指责她为友谊的叛徒的信件在寝室里等着她?

还没等她进一步地思考这件事,德拉科突然如同大梦初醒般挺直了身子,向阿斯托利亚看去,“我有头绪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神秘人想要Harriet参加三强争霸赛,在最后一个项目里,他会动手脚,让Harriet死去——”

“那小巴蒂·克劳奇呢?”

“神秘人可能需要他混进学校里,去收回Harriet的尸体,或者想办法把她从比赛中带走。”德拉科捏住了眉心,“我觉得两种都有可能。三强争霸赛据说非常危险,也非常混乱 ,这种场合能动手脚的地方总是很多的。你还记得神秘人说的话吗?他说如果学生在迷宫中出了事怎么办?邓布利多是一定要保证学生的安全的,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派一名教师去查看遭遇了危险的学生。”

“你是说,小巴蒂·克劳奇扮成霍格沃茨的教师?”阿斯托利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有可能——想想看,你的父亲不能离开魔法部那么久,而既然伏地魔不能自由行动,他可能就要仰仗虫尾巴照顾自己,这么一来,就需要一个新的仆人去替他完成这个任务,还必须是一个忠心耿耿,胆大妄为,魔法能力高超的手下,小巴蒂·克劳奇从各方面来说都符合这一点,只是,他要扮演成谁?”

“只有一名新教师今年要来霍格沃茨教书。”德拉科轻声说道,“扮成其他任何一个教师都不可取,他们在霍格沃茨待了太久,形成了盘根节错的人际关系,只要说错一句,给错一个眼神,都有可能露馅。因此扮演成新来的教师是最安然无恙的——特别假设他是个洛哈特般的草包的话,就更不会有人在意他了。”

“你得把这一切告诉邓布利多校长,”阿斯托利亚说,“你得让他阻止Harriet参加三强争霸赛。如果我们猜测是对的,那么神秘人一定会想方设法让Harriet参加比赛。”

“我知道……但我要怎么样才能接触到邓布利多呢?”德拉科苦笑了下,“一个食死徒的孩子可不会主要要求跟他侍奉的主子的头号仇敌说话,更何况在我此前在霍格沃茨的三年里,几乎没怎么跟邓布利多打过交道。”

“如果你是主动被老师带走的呢?”阿斯托利亚提议道,“如果你被麦格教授带走了,那你就可以告诉她你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跟邓布利多校长商量,如此就可以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见到校长了。我敢说,如果你找个好机会向格兰芬多的学生挑衅的话,麦格教授一定会介入的。”

商量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准确来说,最困难的部分是德拉科根本就没有按照计划出牌。他们计划的是在魔药课上挑衅格兰芬多的学生,最好闹到有人进校医院的程度,这么一来不管斯内普教授有多么袒护自己学院的学生,估计也拦不住德拉科被麦格教授关禁闭——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在课堂上起冲突是很常见的事情,没有人会因此说什么。然而,德拉科在门厅里一看到他认为是小巴蒂·克劳奇假扮的穆迪教授正与Harriet说着什么,便什么都顾不上了,一门心思只想阻止对方给Harriet下一个恶咒,要不是阿斯托利亚反应快,差点就没能赶在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德拉科前一个健步冲上去挽着他的胳膊。

“Weasley!喂!Weasley!”德拉科大喊道。

记住你是一个正迷恋着德拉科的小女孩,记住你应该对Harriet摆出什么表情。一边搂紧了德拉科的胳膊,阿斯托利亚一边这么告诫着自己,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自己回头去看此时Harriet脸上有什么表情。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是,我想,将来有一天你要是知道真相,你会宁愿站在这里的是我,德拉科的partner in crime,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不是另一个无辜的女孩。

“你又犯什么毛病了,马尔福。”Rona轻蔑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现在有了你的小女朋友,发现你过去那些狐朋狗友又愿意搭理你了,你那还没指甲盖大的胆子又回来了,是不是?”

阿斯托利亚知道自己再不回头,就显得有些做作了,顺着懒洋洋地从依靠在柱子上的姿态转变为站直了的德拉科的势,她也跟着向周围的人群望去,第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Harriet,她距离她不过才两三步远的距离,火光在她那张英气而美丽的脸上跳跃,一头浓密而桀骜的黑发披散在肩头,伤疤在刘海下若隐若现,她脸上有种受了伤的傲气,就像一只被猎人打伤的欧洲红鹿,却始终高昂着美丽的头颅,誓死不愿屈服。这种骄傲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在大难不死的女孩身上不是,阿斯托利亚立即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意味着折磨她是不可能让她低头的,只有伤害她所爱的人才能打碎她的自尊。如果神秘人也看出了这一点,那么德拉科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这个想法让她不安地紧了紧德拉科的胳膊,她抬头向他望去,却看见他充满蔑视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不可避免地也擦过Harriet·Potter的脸时,她在他眼里看见了短短闪过一秒的火光。

就像是最漆黑的深夜里,从天际划过的带火流星,转瞬即逝,却仍然照亮了一瞬整个世界。

这火光只为她,只为大难不死的女孩而燃起。

他早就做好了为她牺牲所有的心理准备了,阿斯托利亚突然明白了这一点。然而,这个伤感的念头转瞬即逝,下一秒,当她正转向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的时候,视线却冷不丁地与Gin对上,她忍住了惊叫的冲动,却立刻意识到Rona·Weasley一定没看清楚在火车上与德拉科搂搂抱抱的是谁,因为Gin的脸色可以说是煞白的,嘴唇颤抖着,眼里的神色犹如阿斯托利亚此时不是搂着德拉科,而是他的杀父仇人,就在他们眼神相互对上的刹那,Gin转身就离开了人群。

看来不需要写什么信了,阿斯托利亚低头苦笑了一下,看来这就是他们友谊的终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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