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三原岛上的纲吉,此时发现海浪越来越大了,惊涛一次次扑向焦黑的岸礁,冷冷的海水时不时溅起小水珠拍打在他的脸上,这种异常的现象让小动物的汗毛耸立。
眼看屋顶还摇摇欲坠的,纲吉满头冷汗地对婆婆说:“有些海水涌上来了,婆婆我们赶紧找个高一点的地方吧,我怕等一下房子都会被浪卷走的。”
结果婆婆根本不怕,她想着自己当了一辈子海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反正电视上说人类都是从海底上来的,我都这把年纪了,回到大海里,那是回到了娘胎。”
婆婆看着纲吉惊慌的神色,她指着岛上高地上的灯塔:“你现在赶紧跑去那里,那里是整个岛最高的地方,那个灯塔很牢固了,建了好多年都没事。”
“那你呢?难道就准备一直待在这里吗,等一下房子倒塌了怎么办?” 纲吉拉着婆婆想让她和自己一起跑,被对方以年纪大了,爬不了梯子为理由拒绝,纲吉最终只好放弃了。
他一步三回头,眼看对方留在原地不动,纲吉他只好咬咬牙,自己跑向小岛的高地去。
纲吉跑到小岛高处,海水被猛烈的风吹起,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纲吉直觉告诉他——危险快来了。
气喘吁吁地爬上灯塔,他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有些无助。再次看了一下手表,依旧没有信号。这么大的巨浪,肯定没有船来接他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察觉到灯塔在晃动,恶波翻涌,波浪滔天,小岛被狂涛裹挟,巨浪拍岸如雷,腥咸狂风卷着碎石横飞砸到灯塔上,纲吉只好躲在栏杆下。
灰蒙蒙的天幕下,整座三原岛都在颤栗,大浪中很多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轰然倒塌。
“快来了,一定是怪兽来了,上次在地下就是这种感觉。”虽然现在还没有看见怪兽的身影,纲吉后背还是沁满了冷汗,牙关打颤。
纲吉的呼吸都带着哭腔:“早知道怎么都要上船了,怎么办?谁能来接我。”他蜷缩着身子躲在灯塔的避风面,觉得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想起读幼稚园的时候,有一天放学时,奈奈妈妈因为有事,直到天色完全变暗都没有来接自己,刚好那天也是电闪雷鸣,乌云遮天蔽日,幼小的纲吉在教室的角落里嚎啕大哭。
幼稚园的老师怎么安慰也没有用,因为小纲吉觉得妈妈那么久没到,一定已经在来接她的路上被车撞身亡,再也不会有人来接自己回家,自己要永远一个人了。
纲吉也不知道为什么年幼的自己脑洞那么大,反正当时恐惧的心情直到现在都还印象深刻。
而此时此刻的无助感,就是当时那种感受的好几倍,这个世界还没有他的妈妈,也没有他的家。纲吉的眼角渗出了眼泪。
天空中的光束划破海浪,一台银色的机甲裹挟着气流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混乱的三原岛前。
纲吉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站到灯塔边缘用小胳膊用力挥舞着,声音带着雀跃的颤音:“那倒是……”
刺眼的探照灯扫到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一只抓钩从机甲手部垂到了他的面前,纲吉感觉到探照灯的光线消失了。
他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手忙脚乱、手脚并用地抱着那个抓钩,抓钩被银色刀锋回收上去。
纲吉被轻轻放在了银色刀锋的头部下面,操作舱的门自动打开,他不敢浪费时间,连滚带爬地马上冲进去:“泉学姐!”。
在各种机甲冷却液管道中间,操作台上站着两个身影,其中矮一点、更纤细一点的人回头看着他:“果然,我说这个岛的名字怎么那么熟悉,总觉得听过。原来是你和我提到的地方。”
加奈美看到纲吉的深棕色眼球表面覆着层水膜望着自己,满眼的欣喜与依赖。感觉纲吉这样子有些惹人怜爱,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加奈美很想揉一下他脑袋。
“对了学姐,小岛上还有一个老婆婆在,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