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最后埋好蒋裕昌,无力的靠在在他的墓碑前,就像小时候一样,蒋裕昌温柔的抱着她,给她讲小林是怎样保护她的。
“臭老头,你骗我,明明说好等我回来给你带桂花糕的……”
常青看着天空,想起了银芝湛蓝的眼睛,眼泪再次决堤。
泪水顺着蒋裕昌墓碑上的字滑落,融进泥土中,不见踪影,就和现在的常青一样,渺小,不堪一击。
太过痛苦会勾起深处魂魄的记忆,恰如此时常青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们会再见面的”
常青不敢下山了,她怕了,她怕自己再失去什么,尽管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这山上没什么东西,常青走一段路就看见一座坟,坟旁边偶尔会看见一些小动物,常青就抓来烤着吃。
树皮,草根,腐肉,鬼魂,所有她能抓到的全都塞进嘴里,可还是吃不饱。
恨意日渐增长,直到有一天她驱动了地下的尸体。
山中的一年,她变了太多,变成了和小恨王一样的性格,冷淡,无理。
人要向前走。
老和尚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于是常青忍着极度的悲伤,用银芝的两支发带重新编好了两个辫子,身着和蓝色相近的青衣,下了山。
如果没有那个昏庸的帝王,是不是常青也不会这般痛苦了?
如果没有那些贪污的官员,是不是就没有藏在小巷深处的乞丐了?
常青没钱,打扮的再好也只能去干活。
不过那多累啊,她不打算出力了,反正自己这条烂命得不到好,所以她选择沿街乞讨。
她早已失去了信心,她的本事,要是没有极大的贵人相助,恐怕是再不能发挥出一点了。
然后她发现偷盗比赚来的容易。
常青最开始去偷馒头,捡菜渣,后来摸荷包,抢布料,总之那些腌臜事是办了个彻底。
“狐媚姿态,怕不是已经在这乞丐堆里被玩烂了吧“贵女的眉眼间难掩嫌弃之色,“不是本小姐说你,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偷去抢,今日打断你一条胳膊算本小姐心情好,再有下次非砍断你的手脚不可!”
一旁的少爷仔细端详了常青几眼,惊喜的说:“哟!瞧瞧,这不是抱着死山羊的疯姑娘吗!哈哈哈,怎么,不抱着你那破羊了?哈哈哈!”
常青瞪了两人。
“把她拖出来!”少爷大喊着。
常青被一群家仆推到了少爷面前,被迫磕头。
常青闭上眼睛,盘算着怎样报复面前的两人。
“叮当—”
常青睁开眼,几枚铜钱掉在她面前,抬眼却见来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这份举动无疑是激怒了少爷,他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两个什么人!赶驳本少爷面子!我们父亲可是贵族!!”
“拿着”那人对着常青说着,声音中夹杂着威胁。
“我们问你话呢!”贵女命令家仆上前一把打翻了其中一人的斗笠。
白发金瞳。
“姓莫,名舟去,怎么,想和我斗斗?”
是夺了莫舟去身份的莫夏,模样也是按照莫舟去改的。
“莫……莫仙师。”贵女紧张的后退,“对不起啊,莫仙师……我们不是故意的”
“什么莫仙师!敢驳我面子就是对咱们家的不敬!给我打!”
“叮当—”
更多的铜钱扔在了少爷脚边,莫舟去一旁扮成佟缘的碎金轻轻拨开斗笠,露出那张与银芝极其相似的面庞。
但常青知道那不是银芝。
“想要钱直说嘛!你个贱……”
莫舟去连忙捂住佟缘的嘴,带他离开了。
“给我站……!!”
“哥!”贵女拉住少爷,忙摇头,“别去!你不知道那莫仙师是肉身成仙吗!他的手段多着呢!会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啊!”
“放屁!”少爷一把甩开贵女的手,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打。
不过莫舟去和佟缘早就跑没影了,又一次在拐角处消失。
常青捡起地上的铜板,一颗一颗揣进袖子里,眼神却是盯着少爷的。
“臭乞丐!”少爷一脚踹在常青身上,也看见了她藏在袖子里的刀。
“大公子”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少爷一抬头,是齐玉茉。
“齐……齐大人?”少爷在齐玉茉身上吃过不少亏。
“大公子,您有看见妖精吗”齐玉茉抽出腰间佩刀,一瞬不瞬的盯着常青身上外露的妖气,随即错愕一下,“常……常青?”
常青满身戾气的站起身,一刀挥向少爷,“你再说一遍,她是什么”
“啊啊啊!!!”少爷的脸颊被划伤,惊声尖叫着。
贵女一脚揣在常青腿上,常青摔倒了眼睛,嘴里继续骂着。
常青低头咧嘴笑了起来,细白的手轻轻抬起,指向了少爷:“吃了他们”
小巷深处,藏匿着数不尽的乞丐尸体。
常青为什么偏偏去当所谓的“乞丐”呢?小巷深处对她究竟有多方便,多好,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