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贻捂着耳朵:“我去别叫了!不是给你治好了吗?”
“只是手接回来了但疼痛还在啊!咋就我治完还疼啊?!!”
视线角落,一个红色的小身影呆立在那,三人皆是紧张的一回头,就看见是变小的碎金傻傻的站着,脖子上带着粉紫色口水巾,他的娃娃抱在小腿上,自己怀里抱着一个蓝色球,正仰头看着他们。
周围的颜色反倒衬得碎金暗淡了,偏偏因为过于灰暗显得更显眼了。
“啊……”碎金快哭了的眼神转身跑走,然后摔倒了。
木贻快跑两步跟上前面那个小短腿一把拎起:“你腿好用了?”
碎金害怕的闻了闻,才发现是木贻,开心的在空中蹬腿。
简希沧问了一个困扰她好久的问题:“狐妖不是烧烧的吗,为啥你是个小孩的样子”
木贻:“?咋滴你想让他勾引你啊?”
简希沧捂嘴偷笑:“嘿嘿嘿~不是说狐妖都会嘛?我感觉碎银有时候性张力简直爆表了”
“勾引?”碎金歪着脑袋想着什么,“哦,我会呀,小莫说那叫勾引,不让我那么干了”
简希沧吓一激灵:“我去不是你真会啊?!!”
碎金像看傻子似的看着简希沧:“我是狐狸呀,人类不是说我这种狐狸就是勾人的嘛”
米司顿眉头轻轻皱起:“以偏概全,他们说是你就是吗?”
简希沧双手叉腰:“就是啊,这些话说出来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不舒服……?”碎金不断重复这三个字,眼睛眨着,像是无所谓又像是不愿再想了,“不舒服啊……”
木贻放下碎金,看着他的眼神带有一丝可怜。
简希沧:“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自己舒不舒服都不知道吗?”
碎金捡起地上黄金制作的山茶花:“春和喜欢这个吗?”
简希沧:“开玩笑,谁不喜欢钱?”
碎金指着周围的一堆宝贝:“这就是他们给我的,这边的还有那里,那里,还有那里,都是哦”
木贻:“给你这些干嘛?”
碎金抱着怀里蓝色的皮球:“他们想要用这些换一个摸摸我的机会”
……
简希沧是觉得碎金这种恶人被这么对待纯属活该,但一码归一码,错就是错,谁也没有为施暴者狡辩的资格。
简希沧:“……他们都碰你哪了?”
碎金:“还没碰到我就被小莫吃掉了”
木贻:“什么?吃了?”
碎金笨拙的拍着蓝皮球:“对呀对呀,吃掉了”碎金跟着球跑,原本快停下的皮球突然弹起打在了碎金脸上,“哇啊啊啊!”
眼泪扑簌簌落下,碎金捂着鼻子哼唧两声哇的哭出来。
“都怪小鸢!!每次都冲着我打哇啊啊啊!”
碎金现在是小孩的模样,这么看的确有点可怜,偏偏他脸上属于新目子的血还没被擦去,三个人罕见的沉默了。
碎金哭着哭着那球又撞他身上了,哭声翻倍,已经是吵的耳朵疼的地步。
碎金抱着球:“呜呜呜啊,都怪小鸢把球球变成这样了,我讨厌小鸢”
木贻捂着耳朵:“不喜欢扔了呗,吵死了”
碎金:“才不要!这是小鸢给我的”
木贻:“天天左右脑打架打的不轻吧”
碎金没听懂,但感觉不是啥好话,眼神一暗,转身跑走,跑到另一边宝贝里翻着,咕噜噜滚出一个蓝色小花发卡,属于新目子的无尽夏。
“那个!”简希沧一眼就认出来了,赶紧跑过去双手捡起,瞳孔微颤。
木贻跑过来,急忙说道:“看仔细点是不是真的,别又是他忽悠你的!”
“……不可能错的,就是新目子的!!”
米司顿感觉不太对劲,却还是大跨步走进了陷阱。
简希沧愤怒的掐着碎金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长剑架在孩童的脖梗上:“你!你要是不提这事我多少还会对你态度好点,现在呢?”
碎金一勾手指拿起刚才灼伤简希沧的手串,毫不在意的玩着。
米司顿惊讶于碎金的悠闲:“你没事?为什么你没被烧伤?”
碎金扯了半天才懒懒抬起眼:“干嘛烧伤我?我来自蛇母,是菩萨哦”
简希沧:“你倒是给自己贴了个好名头,口口声声说什么菩萨,讨厌别人骗你自己又是满嘴谎话,你可真像个人啊……”
碎金整愣片刻,眼中满是疑惑不解:“为什么春和也这样和我说话了?他们也这样,声音好大,我不舒服”
简希沧已经失了理智,口不择言:“你活该!!你不止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你要他们怎么办?要他们的家人怎么办?吼你也是活该!你德不配位,自以为是,想干嘛干嘛!你要是觉得这种暴力能成为一个亮点或是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好东西,那你继续,继续当一个脱离社会的动物,继续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幻想所有人都期待你的到来”
“……哦”碎金地头攥紧了手串,指甲紧张地扣着珠子,身体缩的更厉害了。
简希沧喊的大脑缺氧,喘着气抢过新目子的蓝花发卡揣进兜里,刚想再骂,听见碎金的声音弱弱响起。
“我知道呀,我不讨人喜欢,我实现青青回到过去的愿望之后,蛇母都不愿意来见我了,祂好像……也生我气了”
碎金蹦跳着跑向更远处,迷雾后是一尊巨大的佛像,左手好像是在托举什么东西的动作。
佛像的脸被蒙着,长布顺着躯干堆积在脚下,碎金就顺着长布爬到了佛像手里,他小孩的模样坐在里面正正好好,仿佛是量身打造的。
那是蛇母的神像啊,蛇母怕碎金见不到自己会难过,专门给他搬来一个。
碎金头埋在那里,小手抓着佛像身前的长布,不往下看他所恐惧的高处。
碎金拽了拽自己胸前的口水巾,很开心:“但祂今天来看我啦!我睡着了,没见到,春和要看看我的磁带嘛?说不定能看见蛇母哦”
木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要出去”
碎金:“是人间天池和妖界之间的界限哦”
米司顿:“我们要出去”
碎金:“我不会,我都出不去的”
简希沧:“你怎么出不去?”
碎金:“就刚刚那个刺,那是小莫,我原本在那里留过一扇小门的,可以去到所有地方,但小莫出不去,他们要像我许愿才行,这里一天可能对应外面几百年或者一秒,我要是出去了小莫找不到我,就把我困在这里啦!”
说着,碎金把厚重的长布当作滑梯滑下来,变为之前17岁的模样,擦着简希沧的手心递给她:“我去叫小鸢来哦”
“小鸢,你在看什么?”碎金歪头凑近她,眸子里除了涣散的瞳孔外什么也没有。
碎银看着面前畜生脸上干涸的血,分明,分明还是新目子的。
人死不能复生是事实结论,可又一次回来的常青还是谁?是原来的还是被什么东西代替了?
依旧好奇心作祟,夹杂着没来由的愤怒,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的发火:“常青呢?我问你常青呢?!!”
碎金被碎银的怒喝声吓到了,退后两步接着留下几滴“为哭而哭”的泪水。
简希沧竖起耳朵,面露不解:“啊?常青咋了?你见到她了吗?”
“她死了”碎银强颜欢笑的走到碎金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最终却是无能为力的卸了力,似是祈求一般,垂头抵在碎金胸口处,“你要我怎么办……”
碎金愣了愣,低头看看,随后果断的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