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言试了下温度,灌了一大口,被苦的太阳穴一抽,龇牙咧嘴:“你这儿咖啡太苦了!”
“嫌苦可以不喝。”裴琤琮头也不抬,钢笔在剧本边缘写下一行批注。
“那你呢?”娄言反呛一句,“你嫌烦也可以不参加啊,发布会直播还臭个脸,那些黑粉昨天都骂爽了,你还不让撤热搜,纯有病。”
他把咖啡推一边,趴在桌子上,下巴埋进手臂,只露出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琤琮:“你跟我说说呗,你到底怎么想的?”
“谁会嫌钱多?”裴琤琮一个眼神都没分出去,“导演给了我不少。”
“少来,裴少还缺钱?”娄言嗤笑一声,“瀚途破产了?我怎么不知道?”
裴琤琮合上剧本,起身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来。
娄言瞄到名字,神色正了正,一扫吊儿郎当的态度,皱眉问,“裴琤琮,你不是吧——”他拖长音调,“你要吃回头草?”
裴琤琮泰然自若的坐下,摩挲了几下书脊,才开口道:“导演请的人。”
娄言一听,就知道他猜得恐怕八九不离十,“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只要你一放话,就算是天王老子叫的江旋,你也能让他打哪来回哪去。”
“工作而已。”裴琤琮语气依旧镇定。
娄言眯起眼睛,围着裴琤琮打量一圈,“确实是工作而已,但什么工作非要和前男友一起?”
更何况分手似乎还不是裴琤琮提的,具体的一些原因娄言不清楚,但他知道当年闹得不好看,这事之后裴琤琮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家产都不要了,一头扎进娱乐圈。
“你来真的?”娄言看着裴琤琮,疑惑的问,“还是单纯的报复?”
“五年了。”裴琤琮没有正面回答,手里的《泰戈尔文集》没有翻开,只淡淡的说了个时间。
“你也知道五年了,我是真不知道江旋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念念不忘五年。”娄言抓了一把头发,烦躁地踱步,“你要是余情未了,为什么不早点找他,你要是已经无情了为什么又要和江旋掺和一起?”
“都不是二十刚出头了,连你也奔三去了,拿得起放不下,这么多年白活了?再说你没找对象,怎么确定江旋没找对象?”
裴琤琮刚要开口,就被娄言打断:“你别和我东扯西扯,以咱们两家的关系,你还要叫我一声表哥,我总有点责任看着你,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星幕就永久把你拉黑了。”
裴琤琮不吃这套,抬头看他,忽然轻笑一声,“我就不能单纯的给他找点儿不自在?”
娄言一愣,随即狐疑地上下扫了几个来回:“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裴琤琮不置可否,神色坦然。
娄言眯着眼,勉强信了七八分,可刚松一口气,又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要整他,直接让他丢了这份工作岂不是更好,把自己赔进去算什么?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参加综艺的!”
他越想越不对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们俩当年闹得那么难看,你还没死心?裴琤琮,你就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娄言止声,进来的是裴琤琮的经纪人,看到娄言在也愣了一下,到嘴的话停住了。
裴琤琮看向娄言,对方像丢了魂儿似的,直勾勾盯着进来的李楷看,裴琤琮抬了抬下巴,问李楷有什么事。
李楷收回目光,正色道:“老板,节目组那边来电,想请制作人吃饭,问您能不能赏脸。”
裴琤琮淡淡道:“告诉他,我会准时到。”
娄言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似的看着裴琤琮:“......你他妈完了!”
娄言恨铁不成钢地扔下一句话,跟着李楷走了。
聒噪的人离去,空气安静下来,裴琤琮垂眸,花体的书名已经褪色,扉页被人工整地抄录了一段话——
“你我之间的爱情像歌曲一样地单纯;”
“我们没有走出一切语言之外进入永远的沉默;”
“我们没有向空举手寻求希望以外的东西;”
“我们付与,我们取得,这就够了。”
——泰戈尔《园丁集》
裴琤琮盯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
娄言说对了两件事。
第一,他确实没放下。
第二,他们当年,确实闹得很难看。
因为,江旋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