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言又想起那张照片,瘫在沙发上直视纯白的天花板道:“那张照片拍得挺好的,卡在关门前的一瞬......”娄言眯着眼想那些评论,“像一束光打在完美的大理石膏上,光影转动间宛如临世的神祇,用伟岸的身躯庇护住自己的信徒,只能让人窥探到一点发丝......”
娄言越说越上头,甚至模仿起粉丝发的那些表情包,闭着眼合十双手,再睁眼时,才发现另外三个人齐齐地看向他。
安静了许久,裴琤琮说出醒来的第一句话:
“江旋呢?”
在无人说话的那几秒里,裴琤琮甚至想过最坏的情况,那个可能出现的时候,心理甚至很平静,直到他下床才发现腿软的不成样子。
他大脑一片空白地跟着海利尔进了隔壁病房,江旋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纱布缠住了光洁的额头。裴琤琮跪在床边,手指放在鼻子下边感受他的呼吸频率,冰凉的指尖被染上温度才一点点地转移到眉眼、鼻梁,抚摸过唇角脸庞,动作轻的不能再轻,收回手,耳廓贴着薄被,细细地听对方稳健的心跳。
直到身体麻木不能支撑。
在海利尔的口中,裴琤琮拼凑出自己无意识的那段记忆。
江旋与林峻宁的同时出现,冲破了海利尔当初下的暗示,强烈的刺激令他出现应激障碍,江旋不管说什么裴琤琮都没有反应。这才发现不对,临危不乱选择打电话给海利尔。
海利尔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江旋发现了端倪,结果是更坏的情况,马上联系了急救车,同时从自己家里往那处赶。
裴琤琮事先通知过林家,来的保镖和私人医生来了不少,车停的乱七八糟,救护车进不去只能停在外面,让人抬着担架往里跑,他们刚到车库门口,就看到一脸血的江旋背着失去意识的裴琤琮走出来。
江旋的额头被啤酒瓶打伤,为了防止自己也失去意识,一直咬着舌尖,他们伸手接裴琤琮,江旋都不肯放手,直到彻底出来看到不远处的救护车才彻底晕过去。
缝了八针。
裴琤琮扬起手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江旋醒过来的时候,裴琤琮第一个发现,按完呼叫铃,就退到一边,让医生上前检查。裴琤琮始终一言不发,牢牢记住江旋的情况和各种的注意事项。
检查完,裴琤琮又负责把医生送走。合上门,病房又剩他们两个。
裴琤琮把病床调到合适的角度,在温水杯里插了根吸管,送到江旋唇边。江旋要自己拿着,裴琤琮躲开他的手,他不再反抗在对方的注视下含住了吸管。
江旋喝够了,还没开口,裴琤琮就会意拿开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裴琤琮沉静地看他,他也细细地看回去。
“对不起。”
“你脸怎么了?”
二人同时开口。
裴琤琮侧着坐,右脸遮住一半,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点点红肿,江旋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裴琤琮忙示意别动,自己不情愿的把半张脸转过来。
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
裴琤琮垂着眼,脸上火辣辣的地方触上一点微凉,裴琤琮握住那只手,在手掌心轻吻。
“对不起。”
愧疚和泪水一同落下。
手心很热,非常热,像攥了把岩浆,一直烧到心里。
“说了我要保护你......”江旋轻声开口,指尖轻抚裴琤琮脸上的掌印。
江旋第二次看到裴琤琮流泪,这次是无声的,随着自己的话,落下的更快更烫。
人的心里,住着一片不肯退潮的海,泪水是越过堤坝言不尽意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