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琤琮视线落在抄着少女膝盖窝的手腕上，空空如也，不见什么电子产品，他们之前约定过，录制的时候摘下来，镜头之后就可以佩戴，可昨晚睡觉之前，他们两个人都忘了，也就导致今天早上没有得到记录

第二期录制之前，在猫狗窝那一周的数据经过分析，江旋的焦虑很明显，但没有影响到生活，海利尔不建议药物治疗。

前天晚上裴琤琮说出去的都是真心的，反馈回来的数据却是，江旋的焦虑超过了临界值。

裴琤琮眉头紧锁，一字一字地看海利尔发过来的报告。

他的真心，他的承诺，他的誓言，他表达的爱和愿望没有提供安全感，反而都是恶化剂。

中午有休息的时间，裴琤琮和摄像打了个招呼，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拨通海利尔的电话，对方问了数据波动时的具体情景。

说道最后，海利尔听出裴琤琮语气中的异样，便向他要昨天的数据。裴琤琮想了一会儿，把早上的冲突删繁就简描述了一遍。

涉及专业领域的时候，海利尔十分具有职业素养，拿不准的地方和她的导师讨论了一阵，裴琤琮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有一种柳暗花明、枯木逢春的感觉。

他们认为，可以将这作为一种心理上的转折。

从感情百分百失败，变成了五五分。

海利尔最近应该是电视剧看多了，对他说：“恭喜你，裴琤琮，你的追妻路可以真正开始了。”

裴琤琮无言以对。

挂断电话，他在河边站了很久，背后响起了脚步声。

“是你做的。”林闻轩停在他的三米之外，脸色有些发灰。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裴琤琮看向他，目光扫过对方的焦躁的神情，落到还没摘下来的麦克风上。

林闻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言不发地开始拆自己的设备，衣襟、口袋、衣领下方任何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都向裴琤琮展示了一遍，最后甚至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表明没有任何录音录像开启。

一通动作后，他已经气喘吁吁，意有所指地说，“我没有那么龌龊，还使下三滥的手段。”

“我还什么都没说。”裴琤琮实在是有些看不懂林闻轩。

“我就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林闻轩问。

裴琤琮就道：“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闻轩被噎了一下，视线下移瞥了一眼对方的手机，质疑道：“词条都爆了！”

手机明晃晃地拿来手里，推送消息铺天盖地，林闻轩不相信这么大的事裴琤琮能不知道。

裴琤琮不以为意，反问：“林家撤个热搜还要得到我的请示？”

简直是来找茬的，林闻轩双手攥紧又放开，“你不是不知道，金城商会选举要开始了，这个时候爆出来丑闻，我爸......”

裴琤琮打断他，“我还是没明白，为什么你们家出了丑闻，你要把这件事怪在我头上？”

“我、我哥前段时间......”林闻轩说一半说不下去，睁大眼睛仰头望着裴琤琮，向前迈了两步，距离骤然拉进，竟然要去拽他的衣摆，“是我不好，是我没看好他，才让他出来找你了......”

裴琤琮面无表情向旁边退开两步，“你现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林闻轩轻吸一口气，又要拿出那套说辞，裴琤琮挥手打断他，“这件事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不管是不是确有其事，都已经发生了，并且都通过网络舆论发酵过，对商会选举产生影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让你们家市场部出解决方案，你跑来问是不是我干的？”

裴琤琮停顿了一下，终于产生了点表情变化，很明显的厌恶，像是想到令他不快的事情，但这样的表情也只维持了一瞬，留给林闻轩的还是无悲无喜的样子，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你一直比不上你哥。”

林闻轩听了这话，脸上刻意摆出来的可怜样终究没能维持下去，不能接受裴琤琮给他的评价，“我这只是......”

急促的铃声响起，林闻轩看都没看直接挂了，没等他再张嘴，电话又来了，这次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裴琤琮，好像在权衡两方。

这种节骨眼，想都不用想来电的人会是谁，如果他仍然不管不顾地把电话挂了，仿佛就是他不如林峻宁的铁证。林闻轩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眼神黏着裴琤琮转身，接通电话：“爸......”

林闻轩走远后，裴琤琮没有离开，心里在默默数着时间，隔了不久手机就开始震动，他盯着屏幕上的联系人，在将近一分钟的时候，才接起电话。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