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你看我现在这样就以为我吃亏了?其实她们更惨,真的,有一个直接昏过去了,跑的时候还是让人拖出去的,就是看着吓人,擦点药睡一觉就好了,这都皮外伤不要紧。”
郑明明不是傻子,她宁愿让老师请家长,大不了郑老太再揍她一顿,但要是和蒋英实话实说了,明天可能就上法治新闻了。
看着眼前眯着眼睛,嘴角抽动,明显是在替她害疼的蒋英,郑明明一边忍着,一边咧着嘴巴,尽量自然的笑了一笑。
她从小挨的打,九成以上都是自找的,回来虽然会挨骂,但是郑老太骂完了还是会抱着她,刀子嘴豆腐心的用好吃好喝来弥补。
但是蒋英不一样,他就像在苦水里长大的,爹不疼娘不在就算了,任何东西都需要自己想办法。
可以说,他并不热衷于做个混混整天打架,甚至郑明明知道他打从心底里很厌烦,但是除了这条路,他的人生好像并不允许其他的活法。
她从刚会认人那会,就知道蒋英的爸爸,是老郑最铁的牌搭子,这两个人上了麻将桌,没有个几天几夜根本下不来。
一开始郑老太不管,但是她一个人,要开店做生意,还要带孩子,儿子媳妇找她除了要钱,就是三天两头去劝架。
实在烦得不行了,她就把郑明明往棋牌室一放,妄图挟天子令诸侯,让亲爹能悬崖勒马。
但她太小看郑家俊的心胸宽大了,他在牌桌上挥金如土,不动如山,自然有层出不穷的年轻阿姨,小媳妇,主动凑上来帮他带孩子,以此套近乎和他说上话。
那段时间的棋牌室,除了郑明明这根定海神针,还有蒋英这颗沧海遗珠,虽然她们俩来到这儿都是非自愿的,但是细分起来,又各有各的辛酸。
郑明明是带着要挟恐吓的政治任务。
而蒋英相对就惨了一些,他的亲妈,实在受不了老公天天不着家,在村里人传的越来越真的出轨八卦刺激下,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心灰意冷地在一个冬天的早晨,跳井自杀了。
那时候,蒋英也才刚上小学,到教室,屁股没坐热,就让家里人着急忙慌的接回去了。
回家一看,早晨还帮自己带早饭的的妈妈,这会子赤身裸体躺在大桌子上,浑身上下泡的浮囊。
那天全村的人都去帮忙了,擦身换衣服的,借桌椅板凳待客的,去给娘家人送信奔丧的。
非亲非故的人都知道,安慰小孩子两句,偏偏他的亲爹,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半夜才到家的。
从那天开始,郑明明和蒋英这对落难兄妹,每天在棋牌室都能见到,和他们的赌鬼爸爸,一起吃一起熬,两点一线,比上班的还准时准点。
没过多久,郑明明的奶奶良心发现,把孙女接走了,她们也因此疏远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郑明明到了上学的年纪,从升旗仪式看到熟悉的哥哥那天起,她就正式成为蒋英屁股后面,永远甩不掉的一枚人形挂件。
“擦什么药啊,我带你上医院去走走走别废话!”
蒋英的脾气一上来,那简直就是,九头牛都拉不走的倔驴。
郑明明为了避免火上浇油,只能使出杀手锏,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像小时候每回要买糖吃一样开始耍赖“英哥英哥,我的好大哥,我不想去医院,我还是未成年呢,医生肯定要找家长,我爸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阿姨家呢,你让他知道我又闯祸,到时候肯定要把我往死里打,你可怜可怜我吧。。。英哥~英哥~”
哟~胳膊劲小了,倔驴心软了。
就说这招百试百灵,蒋英为数不多的那点生活费,都是这么让郑明明骗光的。
“那你跟我回去,蒋慧下班回来让她给你上药,你自己瞎弄我可不放心。”
蒋英彻底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