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要去厚着脸皮刷老脸了,秃头大叔觉得,自己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不不不,那太打扰汤老总了,他们谈的都是正经事,我们嘛,就是来吃吃饭消遣的,改天吧,改天一定找机会聚聚,到时候我做东,汤公子一定赏个脸啊。”
汤森一看,这话说得都到位了,也很自然借坡下驴,不磨叽了。
“那,几位叔叔慢慢喝,今天这顿划我的账,你们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以后多带朋友来照顾我们酒店生意啊!”
汤森朝几个想插话,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的男女,笑着点点头,很自然的拉过郑明明的手臂,招呼着张乐怡和其他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回了自己的包厢。
她们一群学生和老师,本来就是纯吃饭,这个插曲一闹,也差不多到点该散了。
住得远的几个同学,分批坐小王老师的电驴回去,其他家在附近的结对散步出了酒店大门。
“我陪你坐公交回去吧?”
郑明明看张乐怡一直磨蹭在自己身后,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回头说。
张乐怡抬起头,怯怯地想说好,但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乐乐,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父母怎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就找其他的事情做,分散注意力,不要替大人操心,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郑明明小学的时候,和张乐怡只是见过几面,知道班级,但是交情并不深。
初一分班,变成同桌以后,她们俩身高相近,都爱留短发,背影也是瘦瘦一片,又总是喜欢黏在一起,所以乍一看像双胞胎。
接触久了,张乐怡就爱和郑明明说自己家的事情,小时候怎么被父母扔在乡下,奶奶不喜欢女孩,喜欢她堂哥,亲戚邻居总是欺负她。
直到她爸从北京调回来,落户到本地,有了正式编制,才把她接到身边。
可是回到自己家以后,她发现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可以说更糟糕。
她爸自认为是学富五车,文化水平高人一等的电视台记者,有身份地位,所以很看不惯农村出身,小学毕业的老婆。
两个人互相厌弃,又不愿离婚。
张乐怡就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默默地长大,总结来说就是:活不好但也死不掉。
每当她说自己想自杀的时候,郑明明都会打断她,告诉她,自杀并不能解决她的痛苦,听上去,□□消失是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其实人的精神痛苦,唯一的出口只能靠自救,而不是妥协。
这个时候,张乐怡就会狠狠的羡慕,甚至有点嫉妒郑明明,她们有着相似的爹不疼娘不爱的童年,有重男轻女的长辈,甚至郑明明的妈妈还会真的动手打孩子。而她的父母相比较而言还算文明,只在言语上羞辱,并没有用实际行动伤害过她。
一样是黑漆漆的底色,可是自己能想到的,就是躲在小房间,咬着枕头无声地尖叫,在梦里幻想能出现一个人,无条件地爱自己,一辈子陪在身边。
而郑明明却对这样的自己说,既然已经身陷沼泽,更不应该自暴自弃。
邻居同学欺负她没有爸爸妈妈,她从来不还嘴,上去就打,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直到把每个挑衅的孩子彻底打服。
从小到大没人敢欺负她,因为她不会哭,也不会怕,别人朝她扔泥巴,她既不躲也不慌,她会双倍还回去。
她们是没有家长,但她们还有自己。
和郑明明做同桌的那一年,张乐怡觉的,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一觉醒来,到学校上课。
可是第二年,自己乌七八糟的世界里,唯一亮着的一盏灯,也熄灭了。
她有尝试过,去1班教室旁边的楼梯,等郑明明放学,后来发现她每次都不是一个人。
换了新班级才没几天,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很多朋友,可以说笑玩闹。
她在用力追,可是跑过去才发现,对方已经抛弃了自己。
后来她开始写日记,并且尝试了几次,发到自己的□□空间里,她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没想到,渐渐有人通过自己的文字来添加好友。
就这样她多了很多天南海北,不同身份,不同性别的网络知己。
有些人会和她讨论暗恋的同学,有的夸她文笔好,称赞她将来一定能成为作家,而有些目的不单纯的,就像今天秃头大叔这种的,则是奔着忘年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