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是为求保险,郑明明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刘女士,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或许,你有没有在一中见过我的同学,他也是高中毕业去了美国,我想可能你们会是同一批次。”
“哦?叫什么名字?”
“相真。”
听到这个名字,本来还和老公你侬我侬,依偎在一起的刘珊珊,不自觉的站直了身体,有点欲盖弥彰的拨了几下耳边的碎发,斟酌之后才开口回答道“认识,我们是同班同学,当时一起申请的美国大学,只不过后来他要继续读研,我,我的人生规划和他不同,去了英国继续求学,正是因为这个决定,才遇见了我的先生。”
这几句简单的叙述,刘珊珊说得并不轻松,她很小心地遣词造句,希望不要让人产生误会,造成她的麻烦,虽然约翰的中文水平,马马虎虎,但是从她的表情里,应该多少读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但是约翰这个人很豁达,每个人在遇见彼此之前,都会有曾经,我们不能要求在未知的前提下就自发自动地,锁住真心就为了将来可能会发生的那个也许,遇见了爱,是一种幸运,把握住就会成就一段美好的缘分,如果遇见的爱情是自己把持不住的,放开它,给下一段感情一个机会,这样才是明智之举。
所以他完全就当自己中文听力又退步了,只一味地傻笑来安抚自己的妻子。
刘珊珊看着约翰这样替自己考虑,忍不住想落泪。
以前和相真在一起的时候,或者说,自己单方面认为,他们是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不像现在这么多愁善感,因为确实还年轻。
刚从国内紧张压抑的学习生活中解放出来,在异国他乡,她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在教室外面等相真下课,一起去逛图书馆,自习室,或者是中国城的杂货店。
相真不会做饭,她就努力地学,把家乡菜一道道原样复刻的展现在他面前。
但是,他总是吃上几口,就回房间继续看文献,每次剩一大桌子饭菜,让刘珊珊头疼之外,更加不确定自己这样的追求,到底有没有意义。
直到有一天,相真破天荒地,主动出现在她的公寓前,请求帮忙,她还没从受宠若惊的情绪中回过神,就和相真一起,在宿舍楼前的草坪上合照了一张。
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她有几次在图书馆偶遇相真,主动上前打招呼问好,对方也礼貌但疏远地,维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
就这样,她一直煎熬到毕业,听说相真准备读博,她原本也想本校直升的,但是后来她想通了,撞了这么些年的南墙,要是再不回头,可就不止头破血流这么简单了。
于是她果断地,申请了英国的学校,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曾经让她短暂幸福过的校园。
一时间深陷在自己过去的回忆,有点拔不出来的刘珊珊,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她对面的郑明明,脑子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风暴。
此时此刻,正有一辆失控的卡车朝她们撞来,受害者只有两个人,一个刘珊珊,一个郑明明。
韩唐为什么要骗我?郑明明忍不住想。
不对,或者说,相真为什么要骗我?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好在,她虽然学历不如这些名校毕业的大牛们高,但是她社会经验丰富,遇到难题,要做的从来不是内耗,谁出的岔子,直接去把这个源头揪出来打一顿就好。
郑明明这20多年,一直遵循这样的人生信条,事实证明,这招简单粗暴,虽然很多人不屑,但确实有效。
打定主意,郑明明给韩唐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然后她又通过官网的通讯方式,打进了前台,接电话的声音有点耳熟,想必还是艾利。
“韩总有事情出差了,几天回来?这个不好说呢,估摸着大概要月底了吧。”
郑明明挂了电话,在心里计算时间,月底回来,好,非常好,刚好还给自己空出了去厂里的时间。
真不愧是小韩。
想到小韩这个人,郑明明很难控制住咬牙切齿的欲望。
小时候两个人是那么的要好,什么话都可以说,坏事露馅了,挨打也都是一人一半,这么过命的交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学会对自己说一半藏一半了?
想到自己从小替韩唐挨的揍,郑明明就觉得冤枉,早知道这个白眼狼会恩将仇报,那时候就不应该管他,让人揍死好了。
她越想越疯魔,眼见着自己要开始钻牛角尖了,赶紧深呼吸,劝自己:别气别气,为了这些王八蛋气坏自己可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