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郑明明三两下把人制伏的时候,何夕终于追了上来,他看着眼前被人反拧着胳膊双膝跪地的小偷,打量了一下,光看这个小身板,估计年纪就不大。
再看郑明明只用一只手就将人拿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和他们打招呼,就知道她姐全程没费什么力,这样的运动量对她来说属于低难度级别。
不一会功夫,身后呼啦一片,姗姗来迟的女孩子也追到跟前,看到小偷已经被逮住,暂时动弹不得,一个个叉腰搀扶,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倒腾两口气,梁维蕴小心翼翼地想靠近,但是被何夕拦住了,虽然是个毛孩子,但谁知道身上有没有凶器,这年头年纪越小越不怕死。
郑明明也是这个意思,她把小男孩紧紧攥着的皮包扯下来,丢给了何夕,让梁维蕴检查下丢没丢东西。
对方大致看了说是身份证,钱包,手机都在,她这才放心,刚准备掏手机打电话报警,结果一个没注意,让这个小毛贼钻了空子,也不知道他的匕首之前藏哪儿了,掏出来的一瞬间,何夕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电光火石间,郑明明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格挡,也是运气好,刀刃虽然锋利,但是被她中途拦了一下,歪了方向,顺着她的头皮蹭了过去。
何夕冲上来一脚踹在对方后背,然后拽着郑明明转了一圈,拉开距离,再想回头逮人的时候,这个行凶者已经像只灵活的兔子撒丫子狂奔,七拐八拐的很快就没了踪影。
不过就算能追他现在压根顾不上,郑明明捂着太阳穴的指缝,已经隐约渗出了血迹,何夕虽然是早慧,但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他打了个愣,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拉起郑明明的胳膊就要去医院。
旁边一群小姑娘早就吓呆了,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个偷包的小贼,你图财就算了,怎么还要害命呢?
家庭美满,温室里长成的小花朵们是万万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穷凶极恶的同类存在的。
好在梁维蕴及时开口,她说“我姐的医院就在附近,我马上给她打电话,她一定能处理好的,你放心”
虽然是看着郑明明开的口,但这话明显是说给何夕听的。
车水马龙的闹市中心,她们一群大一新生,都没有驾照,想要打车还要过天桥去对面的指定位置才行,这一通折腾下来,还不如在原地等人来救。
梁维蕴迅速给堂姐打去电话,十来分钟后,一辆SUV停在了她们面前,这里不是上下客区域,不能久停,看了眼车牌,梁维蕴就赶紧招呼她们上车。
因为这趟是去医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车子坐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其他女同学都很默契地对她摆手,表示不用担心,她们走回学校就行。
梁维蕴给后排的姐弟俩关上车门,上了副驾,摇下车窗和同学们告别,紧接着又赶忙对着驾驶座上的堂姐简单汇报了情况。
郑明明仰着头,两只手用力按着出血的位置,一路梗着脖子到了医院,由于视力受影响,她只能依靠何夕的指引跟着指挥上楼去做清创,完全没注意开车的人是谁,甚至都没发觉这间医院自己不久前才刚来过。
简单消毒包扎后,血已经止住,还好刀口接触面积不大,再加上她反应够快,并没有造成多严重的后果,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来说,被迫剃掉的一块头发,恐怕才是更让她不能接受的。
对着洗手池上的镜子照了半天,郑明明一直皱眉撇嘴,发出“啧”“啧”的噪声,何夕以为她担心破相,还好言相劝“头发而已,很快就能长回来,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郑明明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她虽然偶尔也臭美,但这并不是她忧心忡忡的根源,她烦恼的是回去以后该怎么和家里那位交代,说好的不惹事,不让对方担心,结果,保证书的墨还没干透呢,意外是一出接一出,显得她这个人很没有诚信。
诊室的门开了,梁维茵率先走了进来,看见郑明明除了耳朵上多了块纱布并没有大碍,彻底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上前表示感谢“明明姐,谢谢你帮我抓小偷,为了我的事让你受伤,实在是很对不住”说着说着眼眶还红了,一边对着郑明明鞠躬,一边难为情地看了一眼何夕。
对方并没有言语,只是把头扭到了一边,这样的反应,说没有责怪的意味,恐怕是没人信的。
郑明明看见何夕摆这出,实在很想给他一脚,大小伙子怎么心眼这么小,跟小姑娘计较什么,再说了,她让人偷包,也是受害者,要怪只能怪那个不长眼的小毛贼,人不大,心倒挺狠的。
梁维茵知道自己闯了祸,何夕一时半会有气也是正常的,只是她好不容易和对方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原本还想着能多点见面的机会,也许将来冰山也能被融化呢,谁承想出了今天这样的意外,这下可好,一天还能说上两句话的关系,又要急转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