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
唐妧摸了摸鼻尖,抬手将窗户关上,顺带把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可惜这里没有莫姑姑的蜜饯。
……
翌日
唐妧刚至赏花宴,便见着了不远处被一堆女子簇拥至一处的人。
晨早直至出门都不见唐雪凝来寻麻烦,唐妧就猜到她肯定有了旁的法子来参加宴会。
那边不知是谁看见了唐妧,皆窃窃私语起来,唐雪凝带着几人走近,面露歉意道:“相府的秦小姐相邀请,没能与妹妹共乘一辆马车……妹妹不会怪姐姐吧。”
“凝儿,何必与她解释?”
旁边走来一位身姿略丰腴的女子,掠过唐妧的时候先是闪过一丝惊艳,立刻便被厌恶与鄙夷压下去。
“咱们去那边做诗去!”秦芸香拉着唐雪凝的袖子要走。
她身量重些,手上力道也克制不住。
唐雪凝只觉得这新裁的衣裳袖子里侧传来撕拉一声,心底咯噔,面上笑意勉强。“好……”
唐妧没有错过这一出戏,浅笑着送她们离去,没有丝毫脾气。“既然大姐有约,便先同秦小姐去吧。”
“咱们姐妹俩说话的时候还多着。”
这下不止秦芸香,就是四周旁的几位小姐皆有些诧异望来。
不是说这位唐二小姐是个粗鄙无礼且目中无人的草包吗?
可这样看来分明行事进退有度,连面上的浅笑都丝毫不变,像是拿模子刻出来的。
她若不是装的……难不成是传言有误?
众人还想着再多确认几分,于是对唐妧的关注也多了些。
再看去……一眼,两眼……
肤如凝脂、明媚皓齿,从前她们怎么不晓得这唐二小姐生得这般出色?
“废话,人家经年不出户,你自然是不知。”
这女子正羞恼谁这般无礼,可一抬头望去,顿时哑火。
慕容晓,太子妃颇为疼爱的妹妹,她惹不起。
她正欲行礼,谁知慕容晓压根没将她放在眼中,径直走到落单的唐妧跟前。
“阿姐言你很聪慧,你可会作诗?”
她声音并未刻意收紧,因而大大咧咧了些,周遭顿时安静了几分。
有几个对唐妧印象不错的小姐突然替她捏了把汗,这位慕容小姐该不会是羞辱人来的吧
京中人谁不知唐妧是个草包,六年前那次她参加宣王妃举办的宴会,宣王妃问起时,她理直气壮言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被在场之人笑话了许久。
果不其然,唐妧轻轻摇首:“不会。”
“臣女没有作诗的天分,却欣赏名家诗作。”唐妧不等对方眉心皱起,浅笑言:“臣女记着半年前贵府慕容公子出了一本词作。”
“臣女还拿来拜读过。”
“哦?”慕容晓突然来了兴致:“那你可有心仪的诗篇词赋?”
旁边几人心底腹诽,不懂就是不懂,装什么?这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吧。
唐妧口中的慕容公子正是大慕容晓三岁的兄长慕容裕。
这慕容裕不愿入仕,反倒是文学造诣颇为出彩,年仅六岁时便拜了李大家为师,其诗赋就是连陛下都称赞不已。
唐妧自然没有错过周边人看热闹的眼神,嫣然一笑:“咏石篇。”
慕容晓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你怎么会心仪这篇?明明旁的比这还要好。”
“慕容公子所作篇篇锦绣,可世人各有所好,臣女唯觉此篇更合心意罢了。”
慕容晓耳尖泛红:“算你有眼光。”
那篇咏石是她写的,求了兄长许久才叫他夹进去,也没人晓得这是她作。
周边看热闹的人念头落空,不免有些失落。
不是说这唐小姐一无是处吗?怎么还看什么诗集?
“说不定是拍着慕容小姐马屁,抱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唐雪凝身旁一位绿衣裳女子咬唇说着。
这场赏花宴来的多是适龄女子,太子妃便是打着撮合人的心思。
若是得了太子妃欢心,说不定还能得门不错的婚事……
听到这女子的话,唐雪凝唇角抿下,目露担忧:“我这二妹还是太心急了……”
这无疑坐实了刚才那女子的话。
宴会上顿时人心浮动,有欣赏唐妧胆量的、自然不乏嫉妒与怨恨其与慕容小姐攀谈的。
就在这时,有宫女来请众人入席:
“诸位夫人小姐请先随奴婢入席,各府的公子稍后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