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泽见自家世子羞赧成这副模样，还以为是自己说的太过分，叫向来端方清直的世子这般不好意思。

“属下不是说……”

“祈泽，陆二生得如何？”

祈泽愣怔片刻，好一会儿才琢磨出这个“陆二”是指陆二公子，毕竟平时公子多唤二公子的名字，这般生疏地叫还是第一次。

“二公子生得还算不错，也算风流倜傥，鼻唇似侯爷，眉眼更像夫人些。”

有点男生女相的意味儿，但祈泽却觉得二公子五官生的有些过于柔了，更何况他平日多尚文，喜欢穿些鲜色多衣裳，尤以红蓝居多。

明明是武将家的公子，身上没有半分刚硬劲儿，反倒是整日喜欢同那些文人墨客厮混到一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风流浪子，近两年甚至被撺掇着出入风月场所。

也不怨恨侯爷三天一小棍，五天一大棍。就这样，二公子还是死不悔改。

可耐不住，京中的这些贵女貌似是极其喜欢他这类的公子哥。

祈泽下意识摇头，武义侯府本就是以军功得赏爵位，如今二公子被继夫人溺爱成这副模样，死活不愿意入军队去、反倒心心念念着要考科举，这侯府岂不是后继无人？

怪不得侯爷急着二公子的婚事，怕不是想着早些得个孙子好重新培养……

陆砚辞不知道自己的属下心中忧虑这般多，见他说不出什么旁的来，转而问道：“那……本世子呢？”

“嗯？”祈泽思绪卡了一瞬，迟疑问道：“公子可是问自己的样貌？”

“咳咳……公子可是忧心唐小姐抉择？”祈泽一口气差点没上，“若说样貌，您全然不必忧心的，别说二公子，就是这京城内也没有几家府上的公子能与您相较，跟唐小姐一般。你们二人站在一处倒是天造地设、赏心悦目……”

祈泽话语中虽然有些拍马屁的成分，可事实并不作假，毕竟当初陆夫人与唐夫人可是京城双殊。

他家世子又是捡着侯爷与夫人的长处长，不过与二公子不同的是，世子骨相随了侯爷，眉眼间更具锋芒些，经年书香笔墨的浸润又将面庞上的凌厉感削减不少，染上温和与沉稳气质。

即便骑马立于战场上，也是妥妥一位儒将，祈泽清楚比起二公子那个花架子，自家世子打小便对自己严苛，武功上亦是不差于侯爷。

若非世子目不能视，侯爷又何至于整日唉声叹气，言他护卫边疆后继无人。

纵使知晓祈泽有夸大的成分，陆砚辞也克制不住由心底腾然而跃起的愉悦，他不知人的皮囊有何作用，甚至并不知晓“人”的皮囊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是丑是美于他而言都无干系。

因为他看不见，也不必在意。

可祈泽言唐小姐是难得的好颜色，这般美好的女子想必对同样不错的皮囊会多些欣赏或者亲近，就像他习惯了一块砚台，再次购置时亦格外偏重同等材质的。

陆砚辞从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感激与宽慰，幸好他还生了一副外人眼中看来不错的样貌。

“世子，咱们可要归府？”

祈泽以为这般便结束了，毕竟他家世子不愿显于人前，向来不会参与这等宴席。

“不，”陆砚辞捏了捏手中被暖得发热的玉佩，轻声道：“去谢过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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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陆二，看那位刚坐下的，不就是你那位传言中的草包未婚妻？”男子摸索着下颚，嘴角还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生的比寻芳阁的姑娘还美，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身旁另一位公子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杯盏，皱眉道：“陈柯，这儿可不是青楼，嘴能不能放干净点儿。”

说着，他抿了口茶水，眉心更深了几分，“酒都没有，也没个助兴，怎么写词作画？”

“呵，还说我？”被唤作陈柯的男子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太子妃娘娘的赏花宴，又有那么多女客，哪里会设酒水？”

“行了，少说几句。”陆景轩制止了二人，下意识望向不远处言笑晏晏的女子，其实对方乍一入席他便觉察到了。

可她自始至终都没看过来一眼，这叫向来运筹帷幄被众人追捧的陆二公子心底闪过一丝不适。

“也不知，这唐二小姐的传言是真是假。”薛寻从身侧掏出自己带的酒壶，酒水入嘴的刹那，紧皱的眉眼才松快几分，“没有酒，算什么宴席嘛。”

薛寻的话一股脑钻入陆景轩的耳中，显然他也会想起前些日子的传言，原本眼底的惊艳顿时被厌恶取代，立刻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