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凝余光瞥向室外,今夜的月光格外亮堂,月儿又圆,手中帕子覆上眼角,垂下的丝帕堪堪遮起她唇角禁不住的笑意。
嫡女又如何?如今侯府这门婚事,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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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妧站在窗前,盯着那枚月盘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觉着身上渐凉,她才走至桌案前。
娘亲生前最好书文,当年便亲自盯着下人隔着出一间书房来,林姨娘母女二人不喜这些,占了院子也将其当做摆设。
书房里许多古籍都被杂乱地堆放,好些已经缺边少页。
唐妧走至桌案前坐下,翻了几页后只觉得心绪不宁,脚腕愈发胀痛。
归府之时恰好宫中的太医为阿姐复诊,她便要了些跌打损伤的药物,敷上去有些酸疼,沁着凉意倒也没那么难捱。
原本半掩的窗扇被不听话的风推开,唐妧扔下书本,一瘸一拐地挪往窗边,可临近之际,“不慎”被身边的矮凳绊了一下……
可她还未曾惊呼,小臂便乍然被一股力道轻扯了几分,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混着喷薄欲出的心跳声。
“失礼了。”
“世子殿下确实失礼。”
唐妧不动声色后退半步,将窗户“砰”得一声摔上,面上冷淡,可她心底却是另一番光景,英雄救美可是酒楼的说书先生最好的戏码。
话本子诚不欺她。
“抱歉。”
陆砚辞面色白了几分,忙后退半步,可这处环境于他而言陌生不堪,压根不知身后是否有空隙,于是腰背径直撞上桌角,疼得他闷哼一声。
“莫动,世子再退便要摔至桌案上去。”唐妧从边上拎了一只矮凳放在他边上,刻意将其向他推了几分。
矮凳与地面相触而引起吱吱的音响,男子顷刻间便确定了方位,“多谢。”
“不知世子殿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唐妧语气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有些讽刺道:“总不若是来瞧臣女的笑话吧。”
她定然是误会了,陆砚辞心想,以为他是刻意隐瞒身份玩弄于她。
“我并非有意隐瞒。”陆砚辞并没有坐下,而是立于原地,一双干净的眸子认真找着她的位置看去,“最初并不知唐小姐身份,后来晓得了婚约一事……这是我不好。”
“世子不是来替陆二公子说情的?”
唐妧狐疑问道:“毕竟外头人皆传,世子自幼便疼爱这个二弟,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给他,溺爱无比,连世子之位都准备让出去了。”
这话叫外人来讲,已经是十分失礼,可从唐妧口中说出来,陆砚辞却并未觉得不妥,她向来便是这样直接的性子不是吗?
况且世子之位一事,不过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外人总喜猎奇之事,所谓‘溺爱’属实夸张太多。在下与舍弟虽为一母同胞,可相处时日不多,不算多亲厚。”
所谓的“溺爱”,无非是小事情上他不愿与二弟计较,他求些什么,只要无伤大雅,陆砚辞多数会应下,左右一些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
“至于后者……确有过这般打算。”
陆砚辞不想对面前的女子隐瞒,缓缓解释着:“世子之位我确然想过要让出去,武义侯府是为护卫边疆百姓而受封,其世子不该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盲者。”
“世子言‘想过’,那如今呢?”
唐妧抓住了他语间的字眼,唇角突然扬起一抹笑意,“如今世子可仍旧是这般念头?”
陆砚辞能感觉到女子一直在盯着他,她在期待自己的回应,而兴许他的回应会是令她满意的。
他只觉喉间有些发紧,短短几个字眼滚动出来却异常艰难。
在女子手指触及他的手背之时,他听到了自己鼓动的心跳,还有略有些干涩的回应: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