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略有些迟钝地回忆,可脑海中全是怀里的人,还有刚刚那个濡湿青涩的吻,旁的什么也装不下了。
“公子心悦我。”
“我心悦公子。”
唐妧有些不解地问道:“做这般事情,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吗?”
“这些……这些该是成亲后做的。”陆砚辞犹豫一瞬,还是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如若叫人瞧见,于你名声不好。”
应当是成亲后可以做吧。陆砚辞眉心微凝,他不甚了解,可隐隐约约觉得礼法应当该是如此。
“那公子不喜欢么?”唐妧捏住他的手腕,轻轻摇晃了一下,以示意他朝向自己。“情不自禁,公子可会怪罪?”
怪罪什么?
陆砚辞不敢说,若是言罪过,最该怪的是他才对,身体的反应骗不了自己,他压根没想推开。
“日后不可以。”
陆砚辞顿了顿,觉得语气有些重,缓缓补充道:“婚前不可。”
见唐妧没有反应,他又轻轻安抚道:
“明早我会去请陛下赐婚,对唐小姐负责。”
好一本正经,真想知道他不再一本正经会是什么模样。
“公子知晓臣女名讳么,”唐妧捏了捏他的指腹,“臣女单名一个‘妧’子,公子总是喊唐小姐未免过于生疏。”
陆砚辞手指微顿,喊出了他从慕容家小姐嘴里听到的那个称呼。
“阿妧。”
还挺上道嘛,唐妧启唇回道:“阿妧晓得世子名讳,只是不知‘言卿’是……”
“我的字。”
陆砚辞忙解释道:“不是假的,是曾经母亲所取。”
唐妧笑了笑,刚想问起慕容夫人的事情,脚腕上敷得药不知何时被蹭掉了,眼下刺骨的疼意叫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陆砚辞意识到了什么,忙半蹲到她的跟前,而后问她:“请大夫了吗?”
“归府之时刘太医恰好为阿姐复诊,便请他瞧了瞧,只是扭伤而已,刘太医也开了药。”
唐妧有些一瘸一拐地站起来,陆砚辞起身扶住了她胳膊,“哪边?”
唐妧诧异看了他一眼,“到桌案前坐一会儿就好了。”
谁知下一刻,男子突然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声音有些沉闷:“这里有软塌吗?”
“没有,不过这儿连着我的卧房,卧房的隔间有处小榻。”
陆砚辞站在原地,神色自若问她:“我能进吗?”
“可否请阿妧指一指路?”
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内里属实不若面上般平静。
“这里就好。”
陆砚辞将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抬脚试探一下前面的小榻,确认好高度才把她轻轻放下。
“明日再唤太医来瞧瞧。”
他看不见,但听她忍耐的声音……应当是很严重。
“不严重,已经要消肿了。”唐妧有些不适他这般细心,于是想搪塞过去,“公子说是不信,大可试一试……”
他这般守礼的人,应当不会去冒然摸姑娘家的脚踝吧……
唐妧松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宽心他看不见,还是庆幸伤的是脚不是手。
谁知她这口气松的有些早,只见男子踌躇了一瞬,小心问道:“可以吗?”
嗯?
那当然是不可以,他真上手摸她不就露馅了吗?
原本用了药确实是好了不少,可谁叫她适才又故意摔了一下,本来是想着假摔的,只是没控制好力道,最后……一言难尽。
陆砚辞从她的沉默不语中读出了些旁的意味,他虽然看不见,可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所以,阿妧骗了我。”
“很严重,是吗?”
这次是换作唐妧惊住,从前她怎么不知这位陆世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这么强?这还是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
盯着他缓缓耸起的眉心,唐妧顿时变成了一只因漏气而慢慢瘪掉的充气鞠,气势上也弱了几分。
纯粹是她晓得自己没理。
唐妧一时明白了,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遇软则硬,遇硬则软……
“公子可是生气?”
“不曾。”陆砚辞叹了口气,“若是不注意落下病根该如何?”
还是在脚上这般显眼的位置,一走路就能瞧出来。
陆砚辞清楚,他是有些关心则乱,毕竟这样的事情他自小到大经历了太多,已然习惯了,但是面前女子却不同。
“阿妧,我想我要失礼了。”
“什么?”
唐妧话音刚落,陆砚辞的手背已经触及心中丈量好的位置。
如今外面没有那般寒凉,衣着也仍旧尚显单薄,隔着薄薄的罗袜,脚腕处肿胀的烫意传递至手背。
唐妧此刻已经面红耳赤,不吭一声。
过了一会儿,那双手轻轻牵制住她小腿,手指轻捏了上去。
手上紧张地拽着榻边摞起的衾被一角,声若蚊蚋:“实则过两日就会好了……”
“嗯。”
陆砚辞盯着通红的耳尖收回手,“明日刘太医会再来一次。”
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也不可忽视。
“太医们多忙,我派婢女找个郎中就好。”
陆砚辞轻轻摇头,不知为何在这件事上他格外执拗,“听话,阿妧。”
“哦。”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唐妧戳了戳旁边的被子,看着它陷下去一个洞,又在棉絮的“发力”下慢慢回弹。
“玩什么?”
“被子。”
陆砚辞突然笑了一声。
“同我在一处日后兴许会无聊些……你……”
“公子又在讲丧气话。”唐妧抱起胳膊生了回闷气,“这样讲来,嫁与旁人不也是整日守在后院中,终日等着丈夫下值后来个一次半次,说不准十天半日见不得一回。”
“公子难不成也会这般模样吗?”
“不会。”陆砚辞想了想又解释道:“实则你不必只呆在后院中,若你愿出门去,哪怕去游山玩水,我亦能陪着你一道。”
他没有官职在身,唯有一个世子的身份,从前不甚在意,不过如今他不打算让出去了。
哪怕外人说闲话也好,如果有这个身份能帮他护住以后的妻子,那么做个吃白食的废物世子也未尝不可。
更遑论他亦有替太子暗中做事,算不得那些纨绔废物。
“既如此,就不可悔了。”
想清楚这些,陆砚辞脑海中愈发清明,除却他,还有谁更适合阿妧呢,不管旁人,陆二是绝对不可的。
“时候不早,”陆砚辞听见了窗外的虫鸣,“明日,我会来看你。”
唐妧拉住他的衣摆,歪了歪脑袋,笑着问:“何时呢?”
陆砚辞轻咳,没有告诉她,直至他再次开口,竟变成了……
“可否,抱一下呢?”
唐妧抿了抿唇,有些讶然,可仍旧是下意识张开手臂,“公子得自己……”
顷刻间被拢进温柔的怀抱中。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