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放榜那日,金榜高悬,我还会在此摆摊,届时姓名高列,大家自然知晓我今日所言是虚是实,这孟公子是否在榜,一望便知。”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灵动而狡黠的光,“只不过嘛……”
“到那时,若孟公子果然高中,我这新科进士亲笔加持、且已然应验的状元鸡腿包,可就不是今日这个慧及街坊的情谊价钱了。毕竟高中之人的墨宝,吃了说不定真能沾上文曲星的才思灵气与蟾宫折桂的运势,来年金榜题名的,保不齐就是在场的哪位才俊了!”
孟行能否一举夺魁她不知,但如此一番半真半假的话,一下子便戳中了在场渴望功名之人的心理,简直就是为考场外特定人群量身定制的精准营销。
果然,立刻便有人按捺不住,率先问道:“小娘子,这状元鸡腿包作价几何?”
“二十五文一个!”贺鸣玉朗声报价,声音里充满自信,“里头是秘料腌制、今早现处理的新鲜鸡肉,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您再瞧瞧这个头,足有男子巴掌大,保管好吃顶饱,二十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的是个好意头,一份对前程的期盼!”
她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这定价比现代景区的文创雪糕还便宜,为情绪与象征付费,古今皆然~
更何况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绝对好吃。
二十五文,对于这些平日纸墨书籍开销不小的读书人家庭,或是有意激励子弟的殷实人家而言,完全在可承受的情感消费范围之内。
再看那面包金黄饱满,香气实在诱人,模样新奇别致前所未见,又有“状元”、“高中”的吉利字眼加持,再加上贺鸣玉那番颇具诱惑力和说服力的说辞……当下便有不少人心动且付诸行动。
“给我来个高中的!讨个好彩头。”
“我要状元包!明年县试,先沾沾这冲天喜气!”
“劳烦小娘子,状元包和高中包各来一个!家中两个幼弟来年都要应试了!”
生意霎时红火起来,贺鸣玉和特意跟来帮忙的石头手脚麻利地夹取鸡腿包、用干净油纸妥帖包裹、收钱找零,忙而不乱,那扑鼻香气与摊位前的热闹,又吸引了更多路人和陪考家眷围拢过来,好奇探问,继而纷纷解囊购买。
一位衣着雅致华贵、由丫鬟陪着的夫人,牵着个约莫八九岁、头戴儒生小巾、眉眼灵秀的小男孩也款步走近。
小男孩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金黄喷香的鸡腿包,又看看上面的字,满眼新奇,那夫人低头温声问:“我儿想要哪个?状元包还是高中包?”
男孩伸出小手指了指“状元”二字,一旁的丫鬟便伶俐地掏出钱袋子,对贺鸣玉笑道:“劳烦小娘子,拿一个状元包。”
温柔夫人接过用油纸托着的鸡腿包,轻轻掰开一小块,喂到儿子嘴边,声音温婉:“让我儿也沾沾这未来文曲星的才气与鸿运,盼他将来读书上进,不负门楣。”
这话声音不高,却似水滴入油,瞬间在周围同样带着孩童的家长的心中激起涟漪,一时间,“沾文气”、“讨吉利”的想法迅速扩散,更多望子成龙的家长也被说动了心思,纷纷上前为孩子购买。
不到一个时辰,贺鸣玉带来的一大筐约莫五、六十个状元鸡腿包,竟已销售一空,后来者只能望着空了的竹筐遗憾不已,连连追问下午是否还来,明日可否预留。
看着生意如此火爆,钱袋迅速变得沉甸甸的,贺鸣玉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未来的小铺面。
然而,一直在旁边默默帮忙收拾的石头,忙碌间隙却明显有些心神不宁,他趁着最后一波客人散去,且周围无人注意的片刻,偷偷扯了扯贺鸣玉的衣袖,脸上写满了忧虑与不安,用仅二人可闻的气音急切问道:
“阿姐,咱们说的那孟公子……若是,若是他今年运势不济没能高中……那可如何是好?今日买了鸡腿包的人会不会回来寻咱们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