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灶屋忙活着的贺鸣玉,对这场无声的较量浑然不觉,眼下,她正专注地摇着一个大大的竹编晒盘。
晒盘里铺了一层木薯粉,粉上滚着许多已煮熟的芋头丁,她手腕均匀用力,慢悠悠地摇晃着晒盘,很快,那些芋头丁便裹上了一层均匀的白粉,变得圆滚滚的。
英子凑在一边,好奇地问:“阿姐,你摇芋头豆豆干什么呀?”
贺鸣玉手下不停,温柔答道:“当然是给你做好吃的东东啦,你想吃么?”
“想吃!”英子眼睛一亮,跃跃欲试道,“阿姐,我能摇会儿么?”
“能~”贺鸣玉笑着把晒盘递给她,“来,你试试,就像阿姐这样,轻轻地、慢慢地摇。”
英子兴奋地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摇晃起来,起初不大掌握要领,说是摇晒盘,实则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摇晃起来,两个小辫子也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
贺鸣玉见她这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亲了一口,随后笑着叮嘱了几句要领,便转身去翻找昨日买回来的茶叶。
她刚把几个油纸包打开,萧怀远便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开口:“大山兄弟已经送走了,是要泡茶么?我来罢。”
贺鸣玉也不客气,捏了些许红茶放到茶盏里,递给他:“就泡这些,泡好后,把茶叶滤出来拿到灶屋。”
萧怀远不知她具体要做什么,依旧听话地点点头,接过东西便出去了,贺鸣玉起初使唤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支使人来越发顺手,仿佛他真是来投亲干活的表哥一般。
另起一个小锅,撒下些许红糖,酱醋铺子里卖的最好的便是从南方运来的红糖,格外甜不说,还带着似有似无的果香,因此很受汴京百姓的欢迎。
红糖在热力下渐渐融化成琥珀色的糖浆,贺鸣玉熟练地沿着锅边淋入一小碗热水,炒糖色时是决不能加冷水的,否则滚烫的糖浆四处飞溅,极易伤人,她见糖浆与热水渐渐融合,才抬手撒了一把干茶叶,只快速翻炒了两下,茶香已渐渐苏醒了。
恰在此时,萧怀远端着滤出的湿茶渣进来,她未开口,只朝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将茶渣尽数倒进锅里,锅中的糖色与茶叶混合,弥漫出特有的焦香。
“滤清的茶水要用么?”萧怀远问。
贺鸣玉又翻炒了几下,待色泽变得更深沉些,才往锅里倒入几大碗新鲜牛乳,用木勺略略搅拌,等着牛乳沸腾。
“要用。”她点头,随即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萧怀远,“你……要是想喝清茶的话,可以倒一盏留着,我们家里如今没人爱喝那个,剩下的茶水倒锅里就行。”
萧怀远闻言一愣,抬眼看向她,少女正低头看着锅里的火候,侧脸被灶火映得红彤彤的,他心底微微一暖,嘴角不自觉上扬:“好,多谢。”
不多时,锅里的奶茶煮沸了,茶香、奶香、焦糖香完美融合,呈现一种诱人的浅褐色,贺鸣玉熟练地指挥萧怀远和石头把煮好的奶茶用细麻布过滤掉残渣,再分别倒入六个大陶碗中。
另一边,她用清水煮英子摇好的芋圆,水刚没过芋圆即可,煮的时候还加了一小勺饴糖,原本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芋圆,在沸水中来回翻滚,渐渐变得晶莹剔透起来,内里芋头的极为浅淡的紫若隐若现,一颗颗滑溜溜的芋圆格外圆润可爱。
贺鸣玉将煮好的芋圆捞起,分到各个碗里,温热醇香的奶茶,配上晶莹Q弹的芋圆,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四个人把大陶碗端到院里时,吴春兰和贺花刚围着面包窖忙完一轮,二人看着碗里新奇的吃食皆是一脸好奇。
“玉娘,这就你说的那极金贵的牛乳么?闻着还怪香的。”吴春兰忙接过略烫手的陶碗,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贺鸣玉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娘,这可不单单是牛乳,保准你喝了还想喝,快,大家都坐下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