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自然,化解了对方窘迫,又示出几分熟稔,“那日匆忙,未及请教姑娘芳名。在下姓顾,行六,人称顾六郎。”
昭阳松了口气,“顾公子,我姓李。”
用的是母后的姓氏。
“李姐姐!”小月提着鱼竿,“我叫小月,叫我小月就可以了。”
这时,小锅里咕噜噜泛起水泡。凌云志用树枝捞出鸟蛋在溪石上晾了晾,“正好三个,一人一个。”
昭阳接过一枚,指尖感受着温热的蛋壳,好奇道:“这是什么鸟的蛋?”
“许是斑鸠。”凌云志轻轻磕开蛋壳,露出里头嫩白的蛋白,尝了一口,“味儿似鹌鹑蛋。”
昭阳小心品尝,微微蹙眉,“有些腥。”
她抬眼望向远处林边隐约可见的几道身影,“你们也是来赴诗会的么?”
“诗会?”凌云志恍然,摇头笑道,“并非如此。我只是带小月出来走走。”
她望向正在蹲在地上看小鱼的小月,目光柔和,“我平日很忙,难得陪她。”
昭阳静静看着这平淡温暖的一幕,让心口泛起一丝酸涩,说不清是羡慕小月,还是别的什么。
……
长宁公主府
室内沉寂
长宁公主搅拌着中药,冰凉的药勺递到王驸马唇边,王驸马静静喝着药。
丹青悄步而入,屈膝一礼,目光掠过榻上的驸马,低声道:“公主,门房收到一封给驸马的信。”
长宁公主接过那封薄信,心头一沉。
她未立即拆阅,只抬眼看向驸马,声音平静,“这便是你瞒我的事么?”
连日来被勒索的不安与恐惧撕扯着王驸马,连日的积压骤然决堤。
王驸马猛地掀被下榻,踉跄跪倒在地,以袖掩面,痛哭失声,“公主,我有愧于你。”
长宁公主闭了闭眼,胸口急剧起伏,“说。”
侍立一旁的丹青屏息垂首。
王驸马伏身哽咽,“我在来到京城之前……已经娶过妻室,还有一个……女儿小月,如今已十岁有余。”
丹青不敢去看公主的脸色。
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良久,她才睁开眼,“王大郎!你瞒了我这么久!”
“我是真心想与公主白头偕老啊!”王驸马涕泪交加,膝行两步欲抱她衣摆,“怕人非议公主下嫁已婚之人,更怕……怕你知道后便不要我了……”
“够了!”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王驸马的话。
长宁公主俯视着捂脸的男人,胸中翻涌的怒火与恶心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冷笑。
王驸马捂着侧脸,“公主,我现在所言皆发自真心!”
他跪行了两步,抱住了公主的腰,指天发誓道:“公主,我此生唯爱你一人,此情不渝!若有一字虚假,天打雷劈!”
……
凌云志算了算时辰,那封“勒索信”此刻应当已送到公主府了。
信里并未索要新价码,只冷冷提到旧事。
这一次她要的不是钱财,而是要让王驸马日夜悬心。
……
城外破庙
公主府手下奉命查探,在烧焦的残垣断壁间仔细搜寻。
有两人绕至庙后,突然看到地面一片异样焦黑。
一人蹲下身,捡起一点布料残片,面色凝重。
“绑匪拿到了银后未放人……”另一人目光投向那漆黑痕迹,“这莫非是……”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不祥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