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逼近,妇人赫然看清那女鬼的面容,竟是她自己!
她低下头,只见腹部一片血污狼藉,记忆顿时翻涌而上。
原来哪有什么女尸,原来竟是她将刀刺进自己肚子,自剖取出的肝脏!
血从她肚子里渗出,浸透被褥,而身旁的夫君依旧熟睡,对这一切毫不知晓。
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昭阳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种极其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心口,让她一时有些透不过气。
这绝不是一个寻常的志怪故事。
“这个故事啊……”小月不知何时凑到了她手边,踮着脚看她手中的书册。
昭阳回过神,转头看向小月,声音迟缓,“这故事……当真是你娘亲写的?读来……有几分吓人,也引人深思。”
小月抬起头,“之前我羡慕娘亲,也想和她一样女扮男装,像男人靠拢,娘亲就给我写了这个故事。”
昭阳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
日影西斜,王驸马与同僚拱手作别。
一道挺拔的身影却无声无息靠了过来。
凌云志站定,目光落在王驸马脸上,脸上带着一种玩味。
王驸马现在一看到凌云志就觉得头皮发麻。
“姐夫。”凌云志开口,“叨扰了,见谅。”
王驸马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几乎是冷笑说出,“有什么事?”
凌云志道:“确有一事,需姐夫相助。”
王驸马的心往下沉了沉,总感觉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讲。”
凌云志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昭阳公主府中有一名马夫,模样生得太过扎眼,行事也有些不知分寸。留在公主身边伺候,恐生事端,惹人非议。”
王驸马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夫?模样扎眼?他狐疑地看向对方,试图看出什么端倪。
就为这等仆役小事?值得顾六郎亲自跑一趟。
他本能觉得不对劲,这背后必有隐情。
不过一种快感悄然滋生,没想到顾六郎和昭阳公主之间也有这种需要遮遮掩掩的丑事?
还要来求他,真是狼狈。
“所以?”他干巴巴的问。
“想请姐夫费心,将此人收留在贵府马厩。”凌云志道,“别让他再有机会接近昭阳公主身契和安置费用,我自会处理妥当。”
王驸马惊愕,“什么?收到我府里?这……这成何体统!昭阳公主的人,塞到我这里,万一被人察觉……”
凌云志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我已经与昭阳禀报过,给他另寻个主家。昭阳仁慈,怕他遇到刁钻的主家。长宁公主府上,不正是最稳妥的去处么?”
王驸马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张了张嘴,“……好,我、我应下了。”
“后日,人会送到侧门。”凌云志微微颔首,“有劳姐夫多费心。”
凌云志离开后,王驸马咀嚼着这几个词,昭阳公主府……英俊马夫……
一种幸灾乐祸与怀疑在心间弥漫开来。
……
马厩角落,充斥着干草与马粪便混合的气味。
顾六郎靠坐在墙边,左腿伸直,手掌按压旧伤的关节,每一次按压带来的细微痛楚。
他的眼眸翻滚着强烈恨意。
他恨那个如今高高在上、顶着“昭阳公主驸马”尊贵头衔的男人!
什么“驸马”?不过是个窃贼!一个夺走了他一切,将他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卑鄙小人!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昭阳公主面前,将那个男人的过往公之于众,撕下驸马道貌岸然的伪装。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空口白牙,谁会信他?对方权势滔天,捏死他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他必须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他于心中反复盘算,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打探、寻找驸马的弱点时。
管家突然出现,“你快起来,收拾你东西。”
顾六郎心头一紧,抬起眼看着管家。
管家扬了扬手中的纸,“长宁公主府那边缺个会伺候马匹的人,要调你过去。赶紧的,别磨蹭。”
长宁公主府?
顾六郎怔住了。
这变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脑中飞快地转动。
长宁公主……他隐约记得,这位公主风评似乎与昭阳不同,更低调,也更……难以捉摸。
管家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顾六郎缓缓站起,收拾好东西,跟着管家,一瘸一拐地走向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