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默声,藏起来委屈,拱着身体蹲到马前。
李度拎起衣袍,轻哼一声,抬起右脚踩在小厮的身体上,小厮身躯一抖,硬是抗下了李度的重量。
自与李度初见到下聘礼再到成亲今日,已过去两月有余。
天气已由春意盎然的春日过渡到了炎炎夏日。
昨日下了大雨,今日虽是晴天,天空中湿气潮多,又闷又热。
坐在花轿里的柳林星又盖着红盖头,忍不住红了眼。
这花轿被抬得摇摇晃晃的,她呼吸不顺畅,胃里一阵翻滚。
她小心翼翼将红盖头揭起来,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
嫁人可真是受罪!
尤其还嫁的是李度。
她摘下头发上插着的众多发簪,随意朝袖口一扔,这才舒服多了。
柳林星瘫坐在花轿里,用手扇了扇风,不解意,便凑近门窗,掀起帘幕,往外望去。
街边站满了百姓,熙熙攘攘,无一不是来凑热闹的。
有百姓认识柳林星见她冒出了个头,微微朝她点了点头,友好示意,柳林星也对那百姓微微颔首。
无人说她不守规矩,随意探头。
柳林星随意一扫便愣住了神。
人群中有一红衣少年静静矗立在那,怀中抱着一把剑,身姿修长,如鹤如竹。
他的脸庞白净,长眉如柳,只静静站着,便脱颖而出,难遮挡住他的天人之姿。
他头顶红绸束发,红绸随风高高飘起,仿若画中人一般。
往来十六年有余,平水县从未出现过这人。
想来也是和街边老百姓一样路过来凑个热闹。
少年直直得盯着这个花轿上少女,有些微微发愣,旋即,心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心了起来,勾起嘴角,朝花轿里的少女一笑。
柳林星见那笑意面带一丝不解之意。
他刚刚是再朝自己笑吗?
花轿从少年身边经过,红衣少年的目光跟随着花轿的方向移动,扭着头望去。
许是不知她要嫁给的是何人,他应是在礼貌庆贺。
思及此,柳林星心头涌起酸涩之意,便放下了帘幕,背靠花轿唉声叹气了一声。
在平水县内生活多年,每一处街道她都熟悉得很。
想到马上要嫁入李府,她的心仿佛被阴霾遮盖,难过万分。
她就真当要以这样的命运嫁给李度了吗?
正当难过之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好好的大太阳消散不见,被一层层乌云遮挡着,失去了光辉。
阴云中一道光亮闪过,划破长空,在一瞬照亮了阴云。
没过一会儿,传来了“轰隆”一声雷鸣。
雷声来得突然,吓众人一惊。
“好像是要下雨了!”
“这大晴天的怎么突然刮风下雨了!”
“快散了吧!家中还有晾晒的衣服要收呢!”
街道上的百姓开始各回各家。
李度刚被那雷惊得浑身一哆嗦,差一点就要从马上跌落下去,
他骂骂咧咧了几句,他抬头看了眼天,心里埋怨了几句。
“这破天气,真晦气!”
旁有审视夺度的小厮见李度脸色不好,便悄悄附和了几句。
“成亲之日,遇水则财,这打雷打得这么响,雨势必会下大,看来公子是要发财了。”
小厮一双发黄的眼睛悄悄上瞟了李度几眼,偷偷观察着李度的神色。
小厮的话恰巧说到了李度心上,李度一开心就从自己身上拽下一个钱袋子,赏给了那个小厮。
这小厮高兴得眼睛都直了,连忙作揖谢过李度。
迎亲的速度满了下来,抬轿人生怕摔了李度,惹得他生气。
天空又接连打了几声雷,妇人收起了晾菜的簸箕,街中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散去了,可天就是干打雷不下雨,一点雨星子都没见到。
柳林星久久听不见雨落下的声音,又掀起来了帘幕,瞧见马车才行驶到了县中药铺,默默推算了一下距离。
按照当前马车的速度,距离李府县衙府邸还得行驶个两个时刻。
街上人少了许多,她一双圆眼左瞅瞅右瞧瞧,又探出半个身子环顾着花轿的后面,再也没见红衣少年。
估计也和其他百姓一样去躲雨了。
她放回帘子,闭上了双眼。
今日起的过早,头顶又带着厚重的发簪,压的她脖子疼,现在的她有些疲倦了。
眼眸刚阖上没多久便伴随着困意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