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大,但比较紧急,预计需要半小时到一小时。
程凛皱了皱眉,看了眼和温序约定的时间后,他迅速给人发了条讯息:
【临时有紧急军务处理,需要耽搁一会儿,你先去,密码是000001,我家今晚没人,你自己进去坐会儿。】
他想着温序知道密码,可以先过去休息,自己尽快处理完就赶回去,时间应该来得及。
随后,他便一头扎进去开始处理军务,没再多想。
而收到这条讯息的温序,看着“我家今晚没人”这几个字,思维却进行了一次奇妙的跳跃。
“我家今晚没人……”
在温序贫瘠的、除了科研就是零食的大脑里,他总觉得这句话隐约带着点……别的意味?
像影片里某种私下邀请的潜台词。
结合之前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按在操作台”文学,还有程凛别别扭扭的厨房邀约……
温序的脸颊又开始有点发热。
他晃晃脑袋,把那些离谱的联想甩出去。
程凛那种正经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有那种意思,肯定是字面意思,就是单纯告诉他家里没人,让他自己先进去。
虽然理智上明白,但心里那点混合着紧张和隐隐期待的小火苗,无论如何就是压不下去。
他提前结束了工作,甚至还回自己的卧室换了身看起来比较“随意”的衣服,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才怀着一颗有点雀跃又有点忐忑的心,按照坐标找了过去。
公寓内部管理严格,但温序的身份信息早被录入访客系统,加上程凛给的密码,他很顺利地进入了B栋,乘电梯上了七层,站在了东南角那扇门前。
输入密码,“嘀”的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温序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他摸索着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铺满客厅。
公寓是标准的配置,简洁、整齐、一丝不苟,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生活的痕迹,只有空气中淡淡萦绕着一股类似皂荚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是专属于程凛的味道。
温序在门口站了几秒,走了进去。
客厅很干净,干净得像样板间。
厨房正如程凛所讲,设备崭新齐全。
他走到落地窗边,望向远处。
果然跟谭小小说的一样,能看到自己实验室大楼的轮廓,甚至能辨认出他那间卧室窗户的大概位置。
“真的没人啊……”温序小声嘀咕,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落了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淡淡的、自己也觉得好笑的窘迫。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此刻,他像个误入他人领地的动物,有点束手束脚。
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后,青年觉得嘴巴有点干,又站起来去厨房想找点水喝。
打开冰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些未处理的食材和几瓶饮用水。
温序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程凛高效地处理完了突发军务,比预计时间还提前了十分钟。
他关闭终端,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来得及。
青年拿起外套,径直离开了军部大楼,边买菜边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温序似乎没回复他那条告知密码的讯息。
会不会没看到?
或者……压根就懒得去?
虽然觉得以温序还没有懒到那种程度,但程凛脚步顿了顿,还是改变了方向。
他决定先去温序的住处看看,如果不在,再回公寓也不迟。
于是,六点五十分,程凛站在了温序实验室门口。
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等了片刻,里面毫无动静。
程凛微微蹙眉,又按了一次,依旧安静。
难道真的那么听话,直接去公寓了?程凛心想,打开光脑,准备给温序发个讯息问问。
与此同时,在程凛空旷的公寓里,喝完水、百无聊赖的温序,正盯着光洁如新的厨房流理台发呆。
他忽然也想起,自己到了之后,好像应该跟程凛说一声?
虽然对方说了“自己进去坐会儿”,但礼节上是不是该告知一下?
他也拿出了光脑。
几乎是一起,两人的通讯请求,拨向了对方。
“嘟——”
视频连接瞬间接通。
温序的脸出现在程凛的屏幕上,背景是程凛家那标志性的、简洁到有点冷清的客厅。
程凛的脸同样出现在温序的屏幕上,背景是温序家门口那熟悉的、泛着银色冷光的走廊。
两人同时愣住。
温序眨了眨眼,看着屏幕里程凛身后自己家门框的轮廓,迟疑地:“程凛?你……在我家门口?”
程凛也看着屏幕里温序身后自己家客厅的摆设,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在我家。”
空气又被冻住了。
温序率先反应过来,他看看屏幕里程凛的脸,又扭头看看身后确实空无一人的客厅,一个荒谬又滑稽的猜测浮上心头:“你该不会……是看到我说‘好’,然后发了地址密码,但后来临时有军务,害怕我懒得过来,所以又折去我宿舍找我吧?”
程凛没说话,但那默认的沉默和微微移开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害怕……”温序重复这个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细微的暖意。
所以程凛是怕他一个人不想过来,所以才特意去他住处确认?
这家伙……有时候轴得让人无语,但这份下意识的周全,又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开始是低笑,后来越想越觉得这乌龙简直可以入选年度尴尬巧合榜,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眼角泛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屏幕那头,程凛看着温序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那副冷硬的表情也终于维持不住,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压平,但眼底那点无奈和淡淡的窘迫,却清晰可见。
“别笑了。”程凛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窘意,“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聊吗?”
“还可以吧,”温序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就是你这房子也太空了吧,我当时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搞错地址了呢。”
他先是吐槽了一句,然后问,“那现在……怎么办?你是回来,还是我过去找你?”
程凛看了一眼温序身后自己那冷冰冰的客厅,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温序那扇紧闭的、也是冷冰冰的门。
“待在原地。”他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果决,“我回去,十分钟。”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饿了的话,冰箱里有营养剂,右手边第二个柜子里有饼干。”
“知道啦。”温序笑着应完,通讯切断。
他放下通讯器,环顾着这个过于整洁空旷的空间,之前那点束手束脚的陌生感忽然消散了不少。
他走到冰箱前,没拿营养剂,倒是打开了那个装饼干的柜子,里面果然整齐放着几盒未开封的、看起来就很健康的粗粮饼干。
温序拿了一盒出来,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拆开一片,咔嚓咬了一口。
味道很淡,但莫名觉得……还不错。
等待的时光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城市灯火逐一点亮。
温序望着窗外那栋熟悉的实验室大楼,想着程凛正从那边赶回来,想着今晚这顿一波三折的饭,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嗯,论坛上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有时候,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至少,程凛这个人,确实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