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玉神思一晃,这人的手倒是生的好看。
恶鬼手比她大上许多,倒是任由她摆弄。
李金玉深吸一口气,气自丹田而起,流于二人之间,再一个屏息,将那气息随着对方的气息流转一个周天。
“大概像这样。”李金玉收回力道,推了推相贴的那只手,道:“你试试。”
恶鬼眨了眨眼,垂眸看着她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他眼神在她的手上描摹一番,不动声色地扣住,李金玉正欲出声,一股强烈的,浓郁的瘴气朝自己裹挟而来,游走在自己的气息之外,她登时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不过还是欣喜道:“很好。”
他果然一点就通。
她勉力运行着这股强悍的瘴气,一边拉着他向阵法方向靠近,心中不免惊讶。
这人才用了几成力? 一成……?不,甚至不到一成。
如此浓厚的瘴气……他比她想的还要强。
二人重又返回屋内,那老太婆仍坐在那张木椅上,嘴中喃喃自语,手不停地摩挲着什么东西。
李金玉将气凝于指尖,不再分神去想其他,指尖画符,分别朝阵法的四角打去。
那妖物定是瞧见她了,勉力支起身子,踉跄着朝她二人的方向咆哮,可惜它遍体鳞伤,只显得可怜。
它这动静不小,倒把老妇吓了一跳,连声骂到: “你这畜生乱叫什么!你知不知道…”
她话还未尽,瘴气已至,只见原本牢牢贴在阵角的符咒扑朔作响,紧接着狂风大作,李金玉紧紧地攥着那恶鬼的手,瘴气源源不断地灌进阵眼里。
老妇惊呼一声,竟是被瘴气压迫地动弹不得,整个人牢牢被按在椅子上。
或许是封阵的法术与瘴气本属同源,除却刚开始瘴气本身带来的压迫感,确然让破阵的过程轻松不少。
不过短短一刻,符纸就已经支持不住,一个角被掀开,紧接着又一个,阵内妖风大作,妖物被瘴气席卷,也是动弹不得。
李金玉屏息凝神,手上又一个翻飞。在狂风席卷之下,那黄符支持不住,发出力竭的“哗啦“一声,终于被揭开,在空中抖了两下,软软地趴在地上。
李金玉吐出一口气,挣开两人相扣的那只手。
正欲动用法力将那妖怪带走,手却被捉住,李金玉偏了偏头,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她手上不停,灵力涌现,将那妖物包裹住,而后将其收入囊中。
那老妇身上的禁锢被解开,从椅子上滑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茫然地四处张望,缩在地上,嘴里低低地骂着些浑话。
男人抿了抿唇,嘴角扯成一条线。
李金玉瞥了他一眼,拿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画决,传音道:“走。”
——
李金玉挑了一处无人的海滩边落脚,甫一落地,她剜了那鬼一眼,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葫芦来。
葫芦是用金打的,嘴部做的很细,上头刻着“福禄”二字,若是仔细看,能发现它一刻不停的在轻轻晃动。
她将那葫芦抖了抖,嘴上道: “亏你还是将军,手还不老实,你合该堕化成色鬼才对。”
那男人摇了摇头,大约想辩解什么,李金玉看到他那张一团黑气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无视了他,手上捏决,准备将那妖物放出来。
金葫芦蛄蛹了两下,壶口大张,竟吐出一团什么东西来。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团黑气包裹着的球状体被吐出。
等到黑色的雾气慢慢散开,才露出那妖物的阵容。
竟是只狸奴。
浑身墨黑,四足踏雪,额间有一小簇白毛。
李金玉看见它的真身,不由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些莫名的神色。
她蹲下戳了戳它的身子,道: “还活着吗。”
那猫有些难受地抖了抖,吻部微张,嘴里发出些“嗬嗬”声。
李金玉眨了眨眼,手一挥,一丝白溜溜的灵气窜进这狸奴的鼻子。
不过片刻,它身上那些大大小小被浊气侵染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恢复,直到那条断尾被毛发所覆盖,它终于能哼哼着发出了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