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人通传,说小姐回府,他才惊然起身,出府迎接妹妹。
消息传的很快,宋碧君被选作中了公主伴读,因着公主喜爱,还特意留宋家大小姐在宫中留宿。
说不紧张是假的,宫中行事,只行差踏错一步,便如坠深渊。
何况,这事情实在是意料之外,凭借自己妹妹的学识,哪够得着公主伴读呢?
轿车停在府门前,少年赶忙走上前去,只见帘子掀开,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来,冲着他一笑。
他看着宋碧君下轿,见她仍是笑吟吟的,心中松懈不少。
宋碧君看见自家大哥,行了个并不端庄的礼,道:“兄长。”
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带着小妹往府内走,:“先进屋 。”
等二人走进里屋,他正欲开口,宋碧君便抢先一步,她激动道
:“公主殿下人特别好,还给我吃了特别好吃的点心!兄长,我同你讲,公主殿下真的特别漂亮!天晓得怎么会选中我……!”
宋碧君愈说愈激动,一连用了好几个特别。他看她那个激动劲儿,也不好平白抚了她的兴致,于是按下心中的担忧,只淡淡的应承着。
其实长乐公主他曾经见过的,宫中宴会,总要宴请官员,不过只遥遥见了几次,后来也再无什么交集。看自家妹妹的描述,倒像是天仙下凡了。
二人走至书房,宋碧君一路上好一通夸赞,也就一晚上的事,却好像怎么聊也聊不完一样。宋谨裕走到案几前头,给她倒了点茶喝,问道:“所以,公主殿下到底是怎么选中你的?”
宋碧君接过茶杯,浅浅尝了一口。听闻此话,故作深沉的苦想了一会儿,道:“可能殿下被我的魅力所折服……啊!”
她额头被男人拿指头轻轻的点了一下,他道:“嘴里没个正经的。”
宋碧君嘴巴一鼓,而后又骄傲道:“总之我跟公主殿下话‘很‘投机,哼哼。”
他勉力笑了笑,那些沉重的担忧就这样被强压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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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整理了一下衣衫,一切都准备就绪,距妹妹入宫做伴读已然有小半年了,临近三月,长乐公主好马球,陛下爱女,令三月设马球宴,作为定远侯的长子,他自然也要赴宴。
春色正好,外头的柳树开了满街,走出门时,他不禁揉了揉鼻子。
马球宴设在长乐公主南庄,公主是先皇后独女,饱受宠爱,今年不过十三便已然开府,不过用的是“立观”的名头,只偶尔过去小住。
公主府并不远,马车一路驶到南庄门口,一旁同行的宋碧君今日却反常,一路上安静的很,这让他不禁有些疑心。
到了马球场,二人分道扬镳,宋谨裕将准备好的贺礼交给宦官,而后便是去面见公主。
跟着宦官一路向前走,远远地能看到一点公主殿下的身影,正坐在上首,正值早春,公主围了一圈白狐围裘,手里头抱着手炉,正同自家妹妹说着话。
走到近前,那长乐公主,肤若凝脂,唇色朱红,发黑如墨,当真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脸上的稚嫩还未褪去,眼中也仍是一片纯真。
甫一看到长乐公主,李金玉就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坐在上头的,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那眼睛,嘴巴,鼻子。
不正是自己么?
只不过更加的稚嫩,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
长乐公主……
她全无一点印象。
原是这样……又想起方才的八卦,李金玉陷入沉思之中。
还未从记忆中看到自己的震惊中缓过来,少年已然走至稚嫩的自己旁边,做了个辑。
听到她自己笑道:“听闻碧君说她有个好大哥,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少年道:“殿下谬赞。”李金玉还想多看看自己的脸呢,却见这恶鬼一面应和说着客套话,那眼睛却再没看向过公主。
她一面听着自己跟他讲话,一面着急,这人也太守礼数了。
心中隐隐泛起烦躁,李金玉愣了一下,发觉竟是他的情绪。
谁惹他了?
李金玉听到自己笑着邀请他上座一起看马球,又感觉心中他的烦躁更甚,顿觉莫名其妙。
若是她没有弄错,这应当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才对。
什么意思?他好像对她有成见……?
不多时,他扯了个并不高明的借口走开,彼时的自己并没有出口挽留,只能听得出语气中有些许遗憾。
李金玉回过神来,对他莫名其妙的恶意感到有些荒谬,虽然她没有这段记忆,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老黄历惹到了他,不过仍旧在心底冷笑一声,为自己鸣不平。所幸二人并不熟,只寒暄几句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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