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金玉挑眉,有些不信邪,正要再试,宋谨渊已走到案几旁。
他拿起茶壶,斟了一杯水。手轻轻一转,水面旋即蒸腾起热意。半晌,他拿着小茶杯送到她手上。
李金玉接过来抿了一口,顿觉慰藉,咕嘟咕嘟地狂饮好几口,直到喉间的涩感完全消失。
她清醒了些,又想起盛京的那些事情,或许是融魂的原因,她总觉得心头有些难受。
水喝完了,李金玉顺手一指,准备将茶杯放回原处。
怎料那杯子在空中晃悠了两下,好容易走出去两步,竟不受控制地一摆,随后笔直的掉在地上,叮当响了两声,碎了。
李金玉听到动静,从沉思中抽离,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捞那个杯子,手将将碰到碎片。宋谨渊额角一跳,瘴气涌上来,将那堆碎片卷起来,放到身后。
李金玉原本弯着身子,抬眼看他,有些不爽,她道 : “你干什么?”
宋谨渊垂眸,道 : “会割伤。”
李金玉觉得荒谬,她又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不过她只是淡定地“哦”了一声,便直起身来。她决定不与他计较这种细枝末节。
刚刚起身,她总算回过味来。
哪里不对。
不对。她的法力。
她的法力去哪了?
意识到这点,她有些惊慌,试图凝出一点法力与指尖。
可是,什么也没有。
她心中焦急,掀开被子就要翻身下床,甚至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要去哪里。
不过刚刚直起身,她便脑袋一晕,李金玉顺手扯住身旁人的袖口,借着力试图站稳当。
脚不过刚刚站在地板上,便觉出凉意来。她原本有法术相护,是从来感受不到冷的。
下一瞬,她被瘴气裹着横抱起来,不过三下五除二,她又被宋谨渊塞进被子里。
李金玉这下有些火了,问道 : “你这是干什么?”
宋谨渊道 : “季安说,你可能会难受。”
李金玉的确难受,她不过刚刚站直,便觉天旋地转。
但她梗着脖子,道 : “我不要你管。”
宋谨渊并没有将她这话听进去,甚至相当体贴地帮她掖了掖被角,李金玉闭了闭眼,道 : “季安还说什么了?我的法力消失了,他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
宋谨渊嗯了一声,道 : “他说,你受伤太重,魂魄不稳,用不了法力。”
李金玉道 : “可有说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宋谨渊诚实道 : “说是不清楚,要看恢复情况,少说也要半年。”
“?”
李金玉瞳孔睁大,不论如何她也没有想过要这么久,她用手一拍额头,只觉无语。
……
她这边正兀自无语着,那头,宋谨渊又开口道 : “师傅,有件事……”
李金玉心情郁郁,囫囵地应了一声。
宋谨渊道 : “不知可否收留我一段时间?”
李金玉扭过头去将他望着,他面上恳切,又想到他确确实实是个无家可归之人,便点点头应了。
宋谨渊见她答应,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道 : “多谢师傅。”
他诚然应该多笑笑的,她眨眨眼,想道。
李金玉腹诽,他现在虽然乖觉,一口一个师傅,可行事上却看不出什么尊师重道来。她如今正晕得慌,也懒得开口吐槽他。
她默了默,拍了拍两下手。
半晌,一抹白色的影子悠悠然飘进来,看不清样貌,莫约半人高,双手抱着对李金玉行了个礼。
那影子开口道 : “主人有何吩咐。”听着是个稚童的声音,分不清楚男女。
李金玉“唔”了一声,道 : “春生,为他寻个空房安置。”
好似春生这类魂魄,前世都是些小猫小狗小鸡小羊云云,称作灵仆。地府让他们帮忙做工,也好让他们学些人样,来世投胎做人。
幸而叫灵仆不需要法力,不然就她现在这个虚弱的样子,还当真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春生应了声好,李金玉将眼睛一闭,胡乱地挥了挥手,道 : “你随他去便好。”
宋谨渊眼神在她面上停了一停,道 : “好。”
眼见着男人跟着灵仆出了门,李金玉长舒一口气。她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得劲,赶忙从瓶子里扣了颗红丹服下。
神智倒是愈发清明,可那股头晕劲却久久不散,李金玉望着房梁,蹙了蹙眉。
早知道不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