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玉推开院门,眼前是弯弯曲曲的山道,她默了默,道:
“…我没有法力。”
宋谨渊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用怨气托起她。
——
回到府中,她便松开了他的手。
宋谨渊手指微动,手上还留有余温。他顿了顿,李金玉走路带着怒意,所过之处丁零当啷一顿响。
宋谨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拐到药房,李金玉猛地推开房门,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终于,她摸到一个小葫芦,核对了一下上头挂的木牌,轻轻呼了口气。
她有点生气,自己也不知道缘由。
李金玉扯过他的胳膊,拔开葫芦口的木塞,往他伤口上撒药。
宋谨渊很平静,没什么表情。李金玉便更加生气,直到控制不住,冷呵一声。
“你怎么不等到魂飞魄散了再告诉我?”
“……”
“对不起。”
李金玉拽着他的手,毫不手软地猛撒,直到听到他轻哼一声。
她眉头紧锁,不明白为什么他总要硬抗,若不是这一次碰巧撞见了,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同心契又发作了。他又有多少次,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地抗下了这份疼痛?
明明只要站的近一些,就能躲开的痛苦。
李金玉只感觉胸口一团火在烧。
她狠很地瞪了他一眼,道 : “痛吧。”
宋谨渊点点头 : “痛。”
“痛死你算了。”
“……”
眼见着伤口逐渐愈合,李金玉情绪转好了一些,问道 : “为什么不说?”
宋谨渊睫毛颤了颤,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骗了她。
不是的,他身上的契约,并不是以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而作用,而是每时每刻都会发作。魂魄一刻不停地燃烧。
纵然用法力压住,皮相不会受损。五脏六腑仍旧会不间断的痛。
至于伤口……他只是觉得那个男的,很碍眼。
如此而已。
宋谨渊只是道 : “阿君很开心,我不想让她看见。”
“对不住。般般,别生气了。”
“……”
李金玉有些无言,只是默默地将塞子塞紧,最后道 : “下回,要跟我说。”
男人乖乖的点头,李金玉垂眸,怀疑起他这份乖觉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李金玉将葫芦放回原本的抽屉里收好,宋谨渊静静地看着她,忽道 :
“决明,是谁?”
李金玉思绪恍惚了一下,又想起她和决明的最后一次见面。
当初为了拿到红丹,李金玉费了不少力气。讨好那个怪老头,也就是决明的师傅,需要下很大的功夫。
为此,她在魂丹阁短居了四个月。
决明为人热情,魂丹阁拢共只有两个人,老头成日里是见不着人的,这四个月,便是他二人彼此为伴。
也不知道怎么的,决明的感情变了味。情根深深地种在了她身上。
那日,她拒绝的太过果断,场面闹得不太好看。
自此之后,她便只能委托自己的便宜师傅代劳取药了。
今日重新见面,着实没想到,那根种的那么深。也有五十年没见了,看他那副情意浓浓的模样,显然并没有忘掉她。
思及此,李金玉叹了口气。
原也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但不知为何,李金玉不太想说。
许是她与他相处这几个月来,她发现他诚然是一只敏感的鬼。
她只是含糊道 : “从前我在魂丹阁小住过一段时日。”
宋谨渊道 : “而后他便对你芳心暗许。”
李金玉眨眨眼,没想到他竟讲的如此直白,剩下那点儿火气便被莫名的尴尬取代了,她呵呵笑道 : “话也不是这样讲……”
宋谨渊默然,轻轻地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道 : “般般,我看得出来。”
他极黑的眸子望着她,慢慢道 : “他捏的我很痛。”
李金玉干笑一声,又听他温吞道 : “他嫉妒心太强了,不能要的。”
“不像我,我一向是一个大度的人。”
李金玉觉得这话既荒谬又诙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摆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于是她讷讷道 :“你说的很对。”
宋谨渊道 :“你当真这样想?”
李金玉走出药房,站在走廊,等他一并出来了,便顺带阖上了房门。
“自然。我有些乏了,要先回房间了。”
李金玉不愿与他多说,寻了个借口,就要往回走。
“好。我送你回去。”
李金玉脚步一顿,宋谨渊低头困惑道 : “你的法术不是……”
还有这茬。
她真给忘了。
李金玉温吞地将手放在他递过来的掌心,听他道 :“多谢你,般般。我已经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