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玉妥协了。
她对放灯的兴趣胜过了若有似无的尴尬。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们真的亲过,总归宋谨渊模样长得好,她……
她也不亏么。
李金玉被自己的想法闹的脸热,拿手扇了扇。
宋谨渊侧目看她一眼,挑了挑眉。
李金玉舔了舔唇,将目光移开。
因为过节,街上的人格外多,宋谨渊生的高,模样好,站在人群中便格外显眼。她看到好几个人匆匆转过头去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的长相的确招人喜欢。
又一次与一姑娘好奇的目光对视,李金玉有点无奈,小声喃喃道 : “真够扎眼的,合该将你的模样变的丑一点儿。”
宋谨渊低头看她,目光种带了些探究。少顷,同样小声道 : “不要。”
李金玉有点儿诧异,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她不免侧目,这几月相处下来,还从未听他这样拒绝自己。
不由地,她脚步顿了顿,问道 : “为什么?”
四周全是人,这一顿,让她差点儿给后头的人撞到。
李金玉趔趄了一下,转瞬便被宋谨渊揽住,身后路人匆匆道了句抱歉,男人默了默,道 : “不要紧吧?”
她手撑着宋谨渊的臂膀,能感受到指尖下掩在锦衣之下的紧实肌肉。他二人靠的极近,李金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味。
与他的人一样,极为冷淡的味道。
只是他与她靠的太近,这股冷意就变了味。李金玉又想到她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想,耳廓登时红了一片。
临了,她还没忍住,在他臂膀上揩了一把。
……
做完这举动,李金玉反被自个儿吓了一跳,她搓了搓指尖。
她这是怎么了。
李金玉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流氓了。
只祈祷宋谨渊不要察觉到什么才好。
她直起身子,匆匆推开他,二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
宋谨渊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的耳尖。
他却并没有再追问什么。二人默默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他忽然道 : ”怕你不喜欢。”
李金玉脸上的热意降下来些许,揉着脸道 : “什么?”
宋谨渊没回话,手里攥了个决。片刻后,那些窥探的目光便不复存在。
一个敛息咒。
李金玉看着路人纷纷转开眼睛,突然意识到出门前为何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先出门前她都会与人偶贴上敛息符,今日走得急,竟是忘了。
他温吞道 : “变丑了,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李金玉 : “…”
宋谨渊面无表情道 : “那时候我上哪哭去。”
李金玉 : “……”
这话说的,好像认定了她就是看上他的脸似的。除了脸蛋,从前她能看上他,也定然有别的缘故在。
比如。
比如身材……
李金玉脑子里又蹦出些不对劲的念头,赶忙摇摇头将思绪甩开。全怪他,一日到晚将情爱挂在嘴上,弄得她思想都不纯情了。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回复他,最后憋出一句 : “你倒是对你的脸很自信。”
她这句话说的小声,近乎喃喃自语,原本没想着他会回答。
没成想他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宋谨渊幽幽道 : “你从前经常提醒我这一点……”
李金玉有点囧,总感觉她为人师表的高伟形象一去不复返,一路向着女流氓的方向滑去。
真可谓言多必失。
她抿了抿唇,不讲话了。
……
随着人群走了好一段距离,总算能看见放灯的地方,一条小河,蜿蜿蜒蜒地朝西而去。
众人围聚在小河旁。此时已能看到许多的灯晃悠悠朝上飘去。夜色已深,早春的夜晚很冷。但这许多天灯映着,竟让人感到几分暖融融的明亮。
因为过节,商贩们并未收摊,能看到好些人成双成对地围在铺子前挑灯。李金玉路过时仔细瞧了瞧。
先前那个老板没说错,他家的天灯手艺确实好。
李金玉手上捧着灯,随着岸边离得愈来愈近,她心情竟有几分雀跃。
从前隐居在府邸,或是出任务忙碌,这一百年来,她当真没凑过几回这样的热闹。
宋谨渊在侧,她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激动,毕竟她如今已年方一百多岁,叫人知道她这番少女情态,恐要惹人笑话。
慢慢行至河边,岸上站了许多人,李金玉左看右看,怎么也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决定再往前走一走,找一个最好的位置放这盏好灯。
沿路上,听到一男子问道 : “可许了什么愿?”
与他一道的女子笑说 : “我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