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娘去世后,或许只有叔父认识舅舅……”
李金玉抿了抿唇,与魂魄不同,人间寻亲一事,她也没有什么法术可以作用。
忽地,李金玉问道 : “管家呢?”
“管家在元府做了几年事?他会不会知道?”
元宝珠一怔 : “陈叔?”
“好似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在了。我听下人说,陈叔从前便一直照顾叔父的,叔父似乎很是依赖他。”
李金玉腹诽,确实依赖,就连那伤天害理的事都要拉上他一起做。
女孩颔首道 : “陈叔,或许真能知道。”
李金玉沉吟半晌,道 : “好。不妨我现在去'问问'他?我叫我徒儿在此处陪你。”左右昨日她也是这样做的。
说到这儿,李金玉感觉心头一阵奇妙,那种漏掉了什么东西的感觉重又涌了上来。
到底是什么。
宋谨渊总算抬眼,面有不满,眯了眯眼。
元宝珠一抖,摆手道 : “不用不用,叫下人唤陈叔过来就好。”
李金玉噢了一声,道 : “是哦。”
于是元宝珠左顾右盼,在走廊逮住一个丫鬟,叫她传了信去。
——
莫约过了有小半个时辰,陈管家才姗姗来迟。
等元宝珠将他迎进来,方将门关上。那管家看着她的动作,顿了一顿,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李金玉双指并拢,灵力朝他一打。陈管家身子晃了晃,又晃了晃,嘴里说着什么,舌头却使不上劲,叽里咕噜的。
他膝盖一软,猛地向后倒去。李金玉施法将他接住,使他坐在墙边。
而后,她从袖袋里找了半天,摸出一丸丹,想了一想,将丹药掰成两半。
又想了一想,再掰成两半。而后,她满意地点点头。对于凡人来说,这样便差不多了。
这吐真丸,副作用极大,剂量大了,或许等药力过了,人也醒不过来了。
而后,她用法力捏着他的嘴,强硬地使他将药咽下。
等到他终于能够开口讲话,李金玉开门见山道 : “知不知道元宝珠的舅舅现在住在何处?”
管家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 “知道。”
李金玉挑眉,道 : “说吧,他住在哪儿?”
陈管家愣愣地,空洞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好半天,才终于道 : “在柳城,太平街,米市胡同。”
“只是……”忽地,那陈管家又道,面色困惑,似乎当真感到不解,喃喃自语道 : “我怎么会突然想到他呢?”
“多年前?他不就已经病死了吗?”
李金玉瞳孔一缩,怔在原地。
她猛地向后望去,元宝珠更是面色灰白,如坠冰窟。
这陈管家仍在喃喃 : “也罢,也罢。”
“想来,是我亏心事做的多了。”
后面,他仍旧支支吾吾地,不间断地蹦出一些什么话。但二人已无心再去听。
元宝珠茫然地看着李金玉 :
“仙子……我该,如何是好?”
李金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搅得头疼的紧,只轻声安慰道 : “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压抑的沉默如潮水般袭来。她虽然这样安慰她,可是,她根本黔驴技穷,无计可施。
她没有办法改变元宝珠的处境,倘若实在不行,李金玉打算给她一点银子,不论如何,待在元府,她一定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一声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管家醒了。
他面色不解,四下张望了一下,似乎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地上。
缓了缓,他扶了一下地,将自己撑起来,一面拍打着衣袍,一面道 : “我怎么,我怎么会在这儿?”
元宝珠无心回答他,可对上他询问的眼神,只能摇摇头,编出一个毫无逻辑的谎话敷衍他,道 : “陈叔……方才陈叔不小心摔了一跤,已忘了吗?”
陈管家摇头,毫无印象。
他摸了摸脑袋,忽然感觉一阵刺痛传来,元宝珠的话便忽地有了几分可信。
男人龇牙咧嘴地缓了一缓,将进门时就打算说的话说出来 : “小姐,老爷要见你。”
元宝珠怔愣地看他。
近乎摇摇欲坠,她只觉得自己如同一叶浮萍,毫无依靠,毫无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