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失去了平衡。手里的篮球脱手，朝着边线外飞去，而他整个人，则不受控制地，朝着正全神贯注防守、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的陈一哲，直直地撞了过去。

“小心！”

“我靠！”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陈一哲只看到一个身影带着风声和熟悉的清爽气息猛地撞进怀里，力道不小。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将撞过来的人结结实实地抱住，同时脚下用力，试图稳住下盘，抵消冲击力。

“砰！”

一声闷响。

两个人撞了个满怀，又因为惯性，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陈一哲的后背重重撞在了篮球架冰冷的金属柱子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而洛屿辰，则整个人都扑在了他怀里，额头甚至磕到了他的下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场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洛屿辰只觉得撞进了一个带着汗湿和炽热体温的怀抱，鼻尖全是对方身上干净的运动皂荚香气，混合着剧烈运动后滚烫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的脸颊紧贴着陈一哲汗湿的运动衫，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下紧绷的胸肌和急促的心跳，砰，砰，砰，又快又重，震得他耳膜发麻。他自己的心跳也早已失控，疯狂擂鼓。

“唔……”陈一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后背撞上篮球架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是怀里突然多出的、温热柔软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身体。

洛屿辰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汗湿的潮气和洗发水的淡香，那气息钻进鼻腔，让他瞬间僵成了木偶。

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掌心下，是洛屿辰运动衫下纤细却柔韧的腰肢，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体温灼人。

“对、对不起！会长你没事吧？”洛屿辰率先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试图从陈一哲怀里挣脱，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惊慌和关切，还有因为“撞击”和“疼痛”而微微泛起的生理性红晕，眼眶甚至都憋出了一点水汽。

他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陈一哲胸前的运动衫布料，另一只手则捂着自己的额头，声音带着点可怜的颤音，“我、我不是故意的，脚下滑了一下……撞疼你了吗？后背是不是撞到了？让我看看……”

他说着，竟然真的试图转过身，去看陈一哲撞到篮球架的后背，手指也“焦急”地往他背后探去。

“别、别动！”陈一哲像是终于从石化状态惊醒，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窘迫。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松开了环在洛屿辰腰间的手臂，同时自己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又退了一步，后背再次撞上篮球架，这次他闷哼都没发出，只是脸色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连耳根都红得几乎滴血。

周围的人群这时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洛屿辰你没事吧？”

“会长，撞哪儿了？严不严重？”

“要不要去医务室？”

体育老师也快步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洛屿辰捂着额头，眼眶微红，看起来又可怜又委屈，抢先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老师，是我不好，我转身过人没站稳，撞到会长了……会长他后背撞篮球架上了，肯定很疼……”他说着，目光“担忧”地看向陈一哲。

陈一哲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能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和洛屿辰身上。

尤其是洛屿辰那副泫然欲泣、仿佛他受了多重伤的样子，还有刚才怀里残留的触感和温度……这一切都让他头皮发麻，血液上涌。

他垂下眼，避开所有人（尤其是洛屿辰）的视线，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混乱的呼吸，哑声道：“我没事。不用去医务室。”

体育老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可怜巴巴”的洛屿辰，确认两人似乎都没有明显外伤，这才松了口气，挥挥手：“都没事就好。下次注意动作，打球小心点！行了，都散开，继续比赛！”

人群渐渐散开，但投向他们的目光依然不少，夹杂着窃窃私语和意味深长的笑容。

洛屿辰这才“慢慢”放下捂着额头的手，额角那里确实有点红，但绝对不至于到要哭的地步。

他走到陈一哲面前，仰着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带着浓浓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的什么：“会长，真的对不起……后背是不是很疼？我帮你看看好不好？或者，我陪你去医务室擦点药？”

他一边说，一边又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碰陈一哲的胳膊。

陈一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又后退了半步，背抵着冰凉的篮球架，退无可退。

他看着洛屿辰近在咫尺的、写满“愧疚”和“关心”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见底，映出他自己通红而慌乱的脸。额角那点红痕，在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莫名刺眼。

刚才撞进怀里的温软触感，鼻尖萦绕的气息，腰肢纤细的弧度，还有此刻这看似纯良无辜的眼神……所有的感官碎片在脑海里炸开，混合着后背隐隐的钝痛，让陈一哲的理智摇摇欲坠。

“……不用。”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干又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狼狈。

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洛屿辰，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抓起自己放在场边的水杯和毛巾，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操场另一头的洗手池方向，背影僵硬，脚步虚浮，比以往任何一次“落荒而逃”都要仓皇失措。

他甚至都没跟体育老师说一声。

洛屿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几乎是同手同脚、踉跄着快步离开的背影，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水汽和委屈，只剩下得逞的、餍足的、亮得惊人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额角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又抚过自己的腰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陈一哲手掌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灼热而有力的触感，和那瞬间僵硬又紧握的力道。

后背撞上篮球架那声闷响，和他那声压抑的闷哼，此刻回味起来，都带着一种别样的、令人心悸的意味。

周围喧闹依旧，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少年们的呼喊声，混合着九月的风与阳光。

洛屿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抬眼望向陈一哲消失的方向，舌尖轻轻舔过下唇，尝到一点微咸的汗意，和一丝更隐秘的、甜津津的味道。

这一次，好像……玩得有点大：他心想。

但感觉，似乎也更好了。

他弯腰，捡起刚才脱手滚到场边的篮球，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手腕一抖，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唰”一声，空心入网。

漂亮的压哨。

愿者上钩，步步紧逼。现在，连人带球，好像都撞进他怀里了。

虽然，代价是后背可能青了一块，还有会长大人那几乎要烧起来的羞愤。

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