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心里有事,下午的病人也一一细致问诊治疗,下班后,姜望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买菜,她直接打车去了疗养院,只有父亲知道真相,只有他能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亲去世后,父亲对自己一下子冷淡了许多,或者说对这个世界冷淡了许多,jiyane 提不起太多兴趣了。父女见面,越来越需要搜肠刮肚的找话题,否则就是长久的沉默。
姜望没有太多客套,直奔主题
“妈妈是替姚闻明顶了罪,是吗?”
父亲没有表现出来过多的惊讶,他知道她迟早会知道。他没有说话,用沉默代替回答。
“所以,妈妈那次犯病,是有人故意引发的,是你吗?”最后几个字说的有点颤抖。
父亲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低下了头。
姜望这么多年的积攒的疑问和委屈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你明明知道,那个时候她的病情稳定了很多,不受刺激的话很可能会恢复如常!”
“你明明知道,我那个时候正处在人生的关键时期,万一我受到影响,一辈子就毁了!”
“你明明知道,这个家本来就是千疮百孔的,你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这个家瞬间就崩塌了 ,你明明都知道,你却还是那么做,为什么?为什么?”
父亲慢慢抬起了头,脸上全是泪痕。
“那个时候,老姚来求我,咱家欠了人家那么多,得还啊,我也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说话的嘴因为激动一直哆嗦着,连带着脸也抽搐起来,一边说一边懊恼地垂下了头。
看着这个陪伴自己长大的陌生的父亲,姜望仰起头止住了即将流出的眼泪,同时也开始叩问自己。自己明明知道,母亲需要陪伴和关心,可自己在最叛逆的年纪将最冷漠的背影留给了她。姐姐明明知道,当她有能力时,家里更需要她,可她毅然选择了对自己最好的出路。
谁没有错吗?谁都有错。谁做错了吗?谁都没有做错。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沧桑的声音“别再来了”
是呀,每一次见到她,都会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害怕面对她的诘问,害怕面对良心诘问,害怕在这个世界活着无法面对真相,也害怕去那个世界无法面对故人,不如不见,各自相安。
回到家,于瑧已经回来了,她看着一脸疲惫的姜望,没有多问。以她聪明的头脑,稍微一联系,应该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姜望只是淡淡说了句“回来了”就去了二楼。
于瑧没有打扰她 ,一个人默默的在厨房准备晚餐,因为回来时才发现姜望不在,再出去买菜就有点晚了,于是她把之前冻在冰箱的水饺拿出来 ,煮了一部分,按照平时的量减了一些,她估计今天姜望的胃口会差一点。
煮好水饺,她轻手轻脚的来到楼上,发现姜望将头整个埋在枕头里,肩膀轻微抽动着,她将身体慢慢靠过去,将姜望的头轻轻揽过来,抱在自己怀中,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儿时妈妈哄睡那样,胸前的衣服慢慢洇湿了,她缓缓开口“如果想出声哭,就出声,不用顾忌什么,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姜望将头侧了侧,转开了一点。
“是不是我搂的太紧了,你呼吸不上来?”于瑧松了松手臂。
“不是,是我的鼻涕,快要蹭到你衣服上了”姜望有些不好意思。说完 ,准备去拿纸巾。
于瑧一把将姜望再次摁在自己胸前“鼻涕怕什么,想蹭就蹭啊”“在我面前,你不用顾忌任何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你自己就好,知道吗?”于瑧心疼的望着梨花带雨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