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是从刚才开始，从那份服务指南，从莫名的顾问邀请，从那天撞到，或许更早，或许从一开始的那个深夜，那个露台，那次久别的初见……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决定好了后面一系列的试探！

不信我，所以试探我，试探我，却又疏远我，疏远我，但又招惹我——这就是边尚，你所谓的对礼暮云的爱吗？

好笑。

真的太好笑了。

我满脸笑意，我已经分不清那部分是演戏，那部分是我真的在笑——因为好笑，所以在笑。

赛倩已不在看我，她看向边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说完好久不见便再无他话，十分默契地又将目光投向我。

很好。我微微一笑，“好奇”地回看两人：“你们认识啊？”

不等边尚反应，我又说：“哦！你们都认识那个礼暮云！那你们肯定认识！今天又不止一个人把我认成那个礼暮云了，我有那么像吗？”

说着，我飞快转向赛倩：“你好，我也是暮云，但我姓王，我是王暮云，也不知道我和礼暮云的暮云是不是一个暮云，说了这么多，你叫什么？怎么称呼？”

赛倩看着我，忽而一笑：“赛倩。”

她朝我伸出手，我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第二次握手，也是我们第一次握手。

怎么扮演礼暮云我早已不知道，但怎么扮演王暮云，我驾轻就熟。

我嘴一张，话就来：“欸你们是不是天天这么聚啊？小酒一端，小琴一弹，然后就这么在园子里面聚起来？我老实跟你讲，我还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白云山也！临海最贵的房子，听说有钱都没地儿买！欸这地皮你知道多少钱一平吗？我回去做梦想想。”

赛倩大概没想到我会冒出这么一串话，愣了愣，回我：“我也不清楚，我等会帮你跟Celia问问？”

Celia？Celia是谁？

哦，Cecilia，卓小姐。

我忽然想到，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展现机会——展现我的无知。

于是我问：“Celia？Celia是谁？”

“卓曼。”赛倩下巴微抬，点了点场中穿行的白衣女郎，“你刚才应该见过她。”

“哦！她啊！我知道我知道！”我点头如捣蒜，“卓小姐！她不是叫什么塞什么莉亚吗？你说什么塞鸟，我还没听出来，哈哈！我读书少，高中毕业，害，跟你们没法儿比……”

我说着，眼往下边一觑，边尚脸色果然变了。我心里冷笑：这就变了？那你变得有点早了！

我开始完全放飞自我，我放开了演，我越演越高兴，我越高兴越放开……

说到后面，我已毫无形象可言。要不是我还穿着礼服，戴着高珠，外人看我，恐怕跟路边的大妈没什么区别。

而我此刻，乐意做这样的大妈。

谁以后不是大妈？大妈总比大爹好，听着就有力，听着就亲切。

最后，我如愿地看到边尚黑掉的脸。

转过头，又意外地看到赛倩亮晶晶的眼。这丫头，原来喜欢这样的？怪不得我以前跟她合不来。

她品味原来这么独特！

等气走了边尚，赛倩往柱子上一靠：“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故意？”

我假装听不懂，裙子一提，屁股一抬，径直在一旁的藤椅坐下了。又走又站的，可累死我了！

赛倩的眼睛从我脸上看到我身下，又从我身下看到我脸上。

她目光移开：“没什么。”

之后，我锤我的腿，她看她的人。我跟她一个坐一个站，虽然没再交谈，气氛却很融洽。

这样的场面，要搁以前的我，完全无法想象。

我只能想象我跟她在一个房间里打起来，或者围着一个东西，争个你死我活。

“边尚是你什么人？”赛倩忽然开口。

我眼皮猛地一跳，一时间还以为哪里露馅，被她发现。但如果是露馅，她绝不会这么问。

想到这儿，我稳了稳，回她：“大概不是人？”

她可能很意外我的回答，转头看了我一眼：“不是人？”

不是露馅。

我扬起笑，猛点头：“对啊！完全不当人！你说哪有好好一个人，拿别人当自己喜欢的人的代餐的？所以我说不是人，你就说是不是吧。”

“嗯，那确实不是人。”她表示认同，随后点了点不远处的边尚，“这个不是人，跟你穿着情侣装，看起来倒像是你什么人。”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情，情侣装？

我跟边尚？

王暮云跟边尚？

我难以置信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睁大眼，望过去。

一篷开得正盛的粉色欧月旁，边尚侧身站着，他穿一身炭灰色精纺羊毛西装，这我知道。

炭灰色和灰蓝色……

如果说是一对，未免太勉强了点吧？

但如果加上服装的材质——精纺羊毛的西装跟我肩上的羊绒披肩、灰蓝色的真丝口袋巾和灰蓝色的真丝连衣裙……

以及他的白金袖扣和我腕上的白金项链……

这么多加起来，如果说不是一对，也有些勉强。

我沉默了。

我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一对，确实很像情侣装。

赛倩又一次开口：“啊！你的情侣装要跟别人跑了。”

什么跟什么啊！

我无言看她，她很无辜地冲我摆手：“你没看见吗？”

我这么大的眼睛，我当然看见了——不就是项千渝拉着边尚的袖子，拉他跨过前方的侧门，而边尚，脚一抬，跟着她从侧门过去了吗？

等等，他居然真的跟着她过去了。

说好的痴恋“礼暮云”呢？

骗子！

男人都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