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叹口气,两餐还是三餐?
不是地域的事,更不是风俗不同。
是钱财问题!
京城繁华,大部分人家都有结余,三餐才流行开来。
北留城是边城,百姓生活清苦,还是以前的两餐制。
一日三餐竟是奢侈。
“东家,再这么下去,到了隆冬,我们铺子的檐下会多两根冰溜子。”姜早儿总结道,“东家和我冻僵挂上去正合适。”
温梨不自觉地打个寒颤,在姜早儿被气哭前保证,“日后我会注意,少花钱,多做事。”
“那以后不吃午食了?”姜早儿握拳道,为了厚棉被。
“这个........”温梨刚要开口,就见姜早儿要掀被,立刻改口道:“我已想到赚钱的法子,厚棉被会有,午食会有的,就是熏笼也会有。”
“什么法子?”姜早儿兴奋问,东家虽然大多时候不靠谱,但好歹是京城来的,见识广,脑子活,总能想出新点子。
就像夏日卖香饮,别的铺子就只卖饮子,东家说喝饮子怎能没有点心相配?
就给不同的饮子配了不同的点心,比如味苦回甘的软焦茶搭配香甜的牛乳松穰卷酥,甜腻与苦涩交融,焦香沁人心脾,尝之不忘。
入口即化的乳糖真雪,甜腻冷冽,搭配口感丰腴柔润咸香的蟹粉酥,一口酥,一浅啜,甜咸交织,回味无穷。
圆润可爱的冰雪冷圆子不配糕点,里面添加新鲜多汁的番葡萄、切块的山橘和金桃,夷果的清香和圆子的软糯,吃一口,当真是冰冰凉凉赛神仙。
如此巧思,在千篇一律的香饮铺子里脱颖而出,她们铺子在北留城也风靡了一些时日。
生意不错,但月底一盘账,除了吃喝花费,却没多少盈利。
温梨对于口感要求严苛,一应用料都是顶好的,材料贵,利就薄。
总之,自从开业,她们并没有赚到什么钱。
“我打听过了,三日后,是北留城一年一度的庙会,到时学堂停课、大户人家也会给家里的仆人放庙假。
是北留城人人最期待的日子,四周的城镇的百姓也会来比,而且要热闹一月有余。”
庙会以白云观为中心,观前广场搭上大戏台,各色曲目,白天和黑夜轮番上演,周边数里都是好看好玩好吃的小摊子,对她们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有人就能赚钱,我们新研制的云岭春山牛乳茶定能赚到钱。”温梨信心满满。
“这新饮子,有人买吗?”姜早儿不无担心道。
“放心吧,这可是三年前,南家东主请天厨为外孙女宋纤十八岁生辰宴独创的饮子秘方。”
宴后只供一人独享,不外传。
她前些日子稍加改进,让小早儿用糯粉和果汁和面,做成珍珠大小的彩色透亮的小圆子放进去,口感好,还能饱腹,更加实惠。
“秘方?东家又骗人。”姜早儿不信,东家惯会骗人,听多了也不追究,只是问,“庙会在南边的白云观,人多也到不了我们铺子。”
“庙会期间,可以在白云观那边出摊,咱们租个火炉和板车,带几套桌椅就可。”温梨道。
姜早儿听着靠谱,心也跟着雀跃起来,东家在正事上还是有主意的。
两个人在黑不隆冬的被窝里又絮叨半天,如何备料,一天制多少,定价几何,都细细谋划了一番,然后彼此依偎,靠着一点温气睡去。
沉入梦乡前,温梨迷迷糊糊地说,“有一种圆形银质香炉叫卧褥香栌,内置炭火,任怎么旋转,里面的炭火都是平的,不会掉出来,加入香料,放进被窝,被子又软又香......”
姜早儿听着只觉身上薄被更冷更硬,但还是忧心道,“东家,您的首饰,是不是只剩一个玉佩了。
温梨嗯了一声。
姜早儿在黑暗中郑重开口,“不要偷偷去当,我们撑得过去,总要留一件,是个念想。”
温梨过了好一会才道,“好”,接着又道,“一切有我,放心吧。”
姜早儿的心就那么定了,过一会道:“那个玉佩真好看,水水的,小小一块,竟能在上面层层叠叠雕了那么多花草人物,多不容易!”
“玉佩?”温梨呢喃一声,她与萧明的纠葛,就是始于同样一枚玉佩。
她很久没想从前的事了。
看来,北留城真是一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