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尝尝吗?愉园大厨做的,平日千金难求。”宋纤对迟迟不动筷的萧明道。
萧望之一言不发地看着宋纤。
宋纤莫名一阵心虚,澄净的双眸眨了几下,讪讪开口道:“怎么,不喜欢吗?”
萧望之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宋纤。
宋纤无语地抓起旁边的扇子扇了扇,这个萧望之是哑巴吧?
他不说话,是何意思!
心间一动,有些明白,宋纤急急起身,想说全素宴并不是讽刺他当年之事,她真的没多想。
真的没想吗?
宋纤心中一紧,她的确是想到了明州,这才随口说上素菜,甚至觉得这是体贴。
站在萧明的角度,才觉是明晃晃的嘲讽。
宋纤刚想解释几句,就听萧明说:“世人皆如此,宋姑娘也一样。”
宋纤一顿,这是生气了?
但看他面上,仍是那副冰块样。
“感谢借玉。”萧望之起身,把手里那枚据说价值万金的玉佩递过去,“后会无期”。
“你生气了?”宋纤道,“这就要和我划清界限?”
萧明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玉佩往前递了递。
宋纤不想接,心思电转,宋纤攸地缩回了手,“砰”玉碎的声音.......
贵的玉,和普通的玉,落地都是会碎的,宋纤心情很好地想。
萧望之的手怔在空中,她怎会接不住?
低头看到宋纤眸子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缓缓收拢手指,垂在身侧。
她是故意的!
“哎呀,玉佩碎了,春夏秋冬四枚玉佩相互呼应,如今缺了一个,余山大师封刀了,再也没有这样一枚“秋”了?”宋纤故作惊讶道。
“南家今年的荔枝饮大赛已经张贴了公告,获得冠军之人,可持“秋佩”在京城花费十日。这可怎么是好?”宋纤还显不够,又加了一句。
让他不说话,如今毁了她独一无二的玉佩,可欠了她,看他怎么和她划清界限?
萧望之轻轻呼了口气,压住心中戾气,已经很久没人愿意、也没人敢这么对他了,更无力的是,他发现自己忘了该如何生气,默了半天,只道:“赔多少?”
“五万两吧。”温梨轻松道。
萧明眼里坚冰裂了一隙,但呼吸间又恢复平静,“没有。”
宋纤盯着萧明玉石般的脸,心中遗憾,这样都不动怒?
然后就觑见萧望之的手搭上了身侧的佩剑......
宋纤双眼圆睁,心中一惊,她从未想过萧望之气急败坏会动手。
关于萧明的种种可怕传说全想起来了,脑子里瞬间冒出几十种死法。
他要动手,此刻守在门外的西白根本来不及救她。
宋纤刚想开口,就见萧明眉峰上挑,有丝.......冷笑的征兆。
宋纤拍了拍心口,很快镇定下来,萧明绝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动手杀人。
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萧明收回搭在剑上的手,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在冷硬的唇边勾起。
“你不怕我?想敲诈我?”萧明道,她方才惊了一瞬,但很快镇静下来,别说怕,甚至又往他身边走了两步。
宋纤瞪圆眼睛,一派天真,“我们南家做生意的第一准则,就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就方才那枚玉佩,别说五万两,就是十万两也抢着有人买,我给你的已是熟人价。”
萧明沉默。
“那你怕我吗?”宋纤又往前走了两步问,出门在外,都是别人怕她,她何时怕过别人。
萧明不答,只是确定,她当真不怕他,不仅不怕他,似乎还生怕他不够生气。
“看吧,你都不怕我,我为何要怕你。”宋纤抬头眨着乌黑水亮的眸子道。
萧明不知道面前这个文弱的,他一只手就能轻易掐断脖子的人,为何要挑衅他,五万两,他根本拿不出,也没敲诈的必要,当真只是为了好玩?
“宋姑娘,我说过我不是供你逗趣解闷之人!”
宋纤立时怒目而视,“我才不是。”
“不是吗?”萧明不欲争辩,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萧将军,别忘了欠我的五万两。”
宋纤对着急匆匆要走的人叮嘱一句,语气很是开心。
“还有,方才素宴之事是我错,但以后不会了。”那声音清亮,丝丝入耳,极认真,承诺一般。
萧明的身形顿了一下,人人都怕他,躲着他,她为何不同?
为何不和别人一样怕他、厌他、生怕和他有一丝瓜葛。
偏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