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的钱,这房子也不会记到宋家名下,无妨。”宋纤道,余光看到萧明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宋纤立时紧张起来。
萧明低头不知想些什么,然后抬头问,“为何又帮我?”
宋纤不知想到什么,笑着道,“你就当我闲极无聊,逗趣解闷罢了。”
萧家满门忠烈,她只是不想他被牙行骗而已!
萧明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从萧府出来,宋纤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画楼。
宋纤到达画楼时,楚月天亲自候在只接待贵人进出,十分僻静的画楼东边角门。
宋纤下了马车,随楚月天进到一个雅间,从这里能看到外面的舞急红腰软,也能听到歌迟翠黛低。
但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更进不去,是一处既热闹又僻静的好地方。
“姑娘今日要听曲、作画、还是尝尝茶师的新饮?”楚老板殷勤劝道。
楚月天知晓宋纤很少在外面吃饭,只偶尔在愉园还能吃几口,画楼千金聘请的大厨入不了姑娘的眼,只茶饮师得了她一句,“不错”。
宋纤说没胃口,然后问:“楚老板,你可知萧将军有疾?”
楚月天消息灵通,这京城之事,无所不知,她知道姑娘从萧府来。
“萧将军有心疾,发病时会伤人。”
“心疾为何?可曾医治?”宋纤问。
“太医院院使看过,说是不曾见过此类症状,更不知如何下药,最后只留了一句心病还需心药医,萧将军意志坚定,吉人自有天相。”楚月天如实道,既然姑娘问了,她也没必要瞒着,她确实查过萧望之。
据说萧望之发病时十分暴虐,无人能近身,但何时发病,因何发病却无从得知。
宋纤沉默不语。
林辞前来回话,宋纤没让楚月天回避。
林辞道,萧府管家已经回来,跑出去的两名仆从和丫鬟也都回去,确实都受了伤,但不严重,他已向萧府管家告知那小厮可疑之处。
老管家说会查清楚,十分感激姑娘。
林辞下去后,楚月天亲自端上一壶荔枝饮,然后用水晶杯斟了一杯,晶莹剔透,粉嫩欲滴。
画楼的荔枝饮,和外面饮子铺用乌梅、肉桂和石蜜调出荔枝味的荔枝膏饮不同,是从南方快马加鞭送过来的鲜荔枝,一盏二两银子。
“配冰。”宋纤看了看,愿意尝一口。
北玄和送茶的人一起出去,亲自去拿冰,乱七八糟的冰可入不了姑娘的口。
薄如蝉翼的玉盘里,盛了六七个圆溜溜的冰球,北玄依次放进杯中。
宋纤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
楚月天也没劝,姑娘明显有心事。
从画楼出来,宋纤心里仍沉甸甸的,既然院使给萧明看过,朝廷自然知道,能让他去北疆守境,身体应当是无妨,但今日却伤了自己仆从。
是不是有人蓄意勾起萧明心疾,借此打消陛下让萧明进入武事堂呢?
而且萧明为何急需用钱?他今日心性不稳,没来得及多问。
两日后,楚月天来见宋纤,宅子买了就算了,以后不要再追查萧将军的事,那名小厮已经死了,不是齐王的人,和内廷有关。
事涉皇权,定然不能再插手,宋纤却心有不甘,总觉得那里不对。
又过了三日,宋纤收到萧明的手信,说他欠的钱,会慢慢还,如若她有事差遣,但说无妨,只当利息。
南朱心里愈发不安,楚老板来后,姑娘已不再过问萧将军的事。
但萧将军,却在这时给姑娘写了手信!
“去趟画楼,问楚老板,萧将军为何卖宅换钱,所为何事?”宋纤对南朱道。
十日后,西白亲自到萧府送了一张帖子,随帖子送过来的还有那幅“雪楼桥上”。
萧明收了画,看了一眼帖子,上面说在京郊的庄子为他准备了一份厚礼,那幅画是信物。
收了画,到马厩牵了马,萧明直奔城外.......
庄子外迎接他的是楚月天。
她开门见山:“我们找到了孟唱。”
萧望之问:“怎么找到的?”
此人十分谨慎,他派人追了一年都没逮到踪影。
只知此人回了京城。
他回京后,一直在查找此人的踪迹,奈何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再无半点讯息。
也是这样,楚月天的画成了他手里唯一有用的线索。
楚月天娇笑道:“当然是美人计了。”
萧望之沉默地看了一眼兴致格外好的楚月天。
“人找到了,画也没用了,麻烦萧将军把画还给奴家吧,我留个纪念。”楚月笑着,在大雪中艳若桃李。
萧明把画递过去。
“我就不陪萧将军进去了。”楚月天说完,语气中多了一丝落寞,“毕竟是因为仰慕我,才被抓的,我就不当面笑他傻了。”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找他?”萧明道,“落到我的手中,他可还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