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好大一会,萧明才道,“我萧明起誓,听你差遣一次,无论何事,万死不辞。”
宋纤面容一顿,挺翘的鼻尖动了动,心绪平稳了些,把玉佩抛过去,也不管人接不接。
萧明只能伸手接过。
宋纤霎时有些意兴阑珊,转身走了几步,才开口道,“既然萧将军不待见我,我就不送了,萧将军自便。”
萧明被这句话钉在原地,一步也挪不了,握着夏佩的手微微发抖,看着那人渐行渐远.......
篝火愈燃愈烈,萧明却只觉寒气越来越重,重到一呼一吸间都是刀割般的钝痛。
好在,他早已习惯痛楚。
只是,只是近些时日,他忍痛的能力每况愈下。
没事,过些时日便好,就如从前一样。
萧明远离火光,重新走进冰天雪地。
西白犹豫一下,还是追上去,“萧将军,那匹马是姑娘为你选的?”
萧明垂眸看了眼紧握的左手,轻声道,“帮我谢谢她,我不能要。”
西白不知俩人为何不欢而散,但姑娘之前交待的事,还是要办。
欲开口再劝,却被南朱拉住,冷然道,“雪天路滑,萧将军路上小心。”
西白被南朱一路拉着回了园子。
回到暖阁,姑娘面沉如水,在翻一本厚账册,西白立刻轻飘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退出暖阁。
至于马的事,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管不了,保命要紧。
日落时分,一行人悄无声息回了宋府,唯余梁园的掌计欲哭无泪。
北玄捧着放玉佩的水晶匣子,唉声叹气,短短几日,两枚玉佩没了。
春夏秋冬四枚玉佩不只是贵重,更是宋纤的信物,某种程度上甚至代表着南家和宋家,多少人做梦都不敢奢求一枚。
如今因为萧将军一人,送出去一枚,碎了一枚,这都什么事?
北玄在宋纤四名近身侍女中最年幼,心思也最单纯,醉心美食,其他事都不关心。
所以她一直不理解南朱说萧将军危险,近不得。
今日倒是信了,萧将军当真危险!
而且姑娘从梁园回来后,明显有些倦怠,门都不愿意出,整日待在暖阁里看书听曲、焚香插花,偶尔来了兴致,邀请几个贵女弹琴饮酒......
但一次也未出过门。
南家派人来请了几次,都推说畏寒不愿出门。
整个冬日过去,最不愿意动脑子的北玄都琢磨出不对劲,姑娘这是有心事。
姑娘最近几次出门都恰好都与萧将军之事有关。
她还听说萧将军受皇帝的指派,和刑部的人一起去查一桩旧案,至今未回。
萧将军不在京城,姑娘才不出门么?
北玄忧心忡忡说与西白道:“姑娘是否中意萧将军?我听说,萧将军在朝中好像和咱家大人不和,这可如何是好?”
北玄说话间,西白把身旁剑匣子里的细剑一根根抽出来,用绢布擦拭后又装回去,“若这些剑用尽,人都被插成刺猬了吧。”
“你听我说话了吗?”北玄跳脚。
“姑娘的事,你怎么不和南朱说?”西白淡定地拿起一把匕首侵入毒液中,一阵青烟飘散,整个匕首都融没了。
毒药的分量又重了,西白心道。
“南朱定会说,姑娘的心意不要乱猜,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北玄委屈道:“还定要啰嗦几句,不要给姑娘吃太多寒凉之物,姑娘喜欢,我能有什么办法。”
西白停下手里的事情,无奈道:“你都知道的事,夫人和宋大人会不知?”
北玄眼睛一亮,“那姑娘没有因此被管束,是不是说,夫人和大人不反对。”
西白想着近些日子,南朱和东青越来越凝重的神情,事情远没北玄说得那么简单,幸好她一个靠武力吃饭的人,不用为此费心。
西白拍了拍北玄的肩膀,“你一个做饭的,就不要想那些有脑子的人才想的事情,有这闲空,不如去给我做个碎金饭。”
“什么?你才没脑子。”北玄气急败坏,话音一转,认真道,“碎金饭有点干,你配什么汤?”
“你看着办,还有记住,姑娘的婚事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西白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今日春江水暖,姑娘在家闷了一个冬日,突然有了兴致去游湖,她需先去船上查看一番,确保没有疏漏,这才是正事。
听说萧将军回京了。
她还听说,姑娘的婚事要定了!